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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博:“對啊,剩下的都是我私人補給你的,怎么了?多拿錢不高興啊?”
他提起這個事就氣不打一處來,其實蔣太后壓根不知道助教多少錢,給江曉媛打電話的時候完全是順性子胡謅的,謅完醒了酒才知道不對,但說出去的話已經好比潑出去的水,肯定是收不回來了,他只好自己掏腰包補全。
雖說他不缺這點錢,可一想起來還是不爽。
“給你開這么多工資不是讓你玩的,試用期一個月,”蔣太后說,“你最好做事麻利點,不然就滾蛋,我這里不留吃閑飯的!”
這么“多”工資……
江曉媛以前在辦公室當吉祥物的時候好像比這個還多幾百呢,嘖,往事真是不能再提。
她從太后老佛爺面前屁滾尿流地退下了。
江曉媛要替太后準備課件,但自己沒有電腦,只好從蔣太后那借走了一塊u盤,迷路了三次才找到學校機房,在開機時間只能打敗世界百分之一的電腦上,艱難地百度起各種聞所未聞的名詞,慢吞吞地收集著各種資料。
蔣太后每周只有一次課,江曉媛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來做這個課件,聽起來是很寬裕,可對她來說難度太大了——她專業知識不會也就算了,連微軟的辦公室軟件也用不利索。
中學學過的那些基本技能早已經就著飯吃了,到了大學里更是每次都找槍手,至今,江曉媛精通的ppt功能只有一項:播放。
她心情郁結地在機房泡了一下午,干燥與悶熱的環境幾乎要把她蒸成一只紅皮黃瓤的大閘蟹,手頭的ppt依然是一片空白模板——完全找不到頭緒,不知道寫什么內容,不知道這些內容怎么排版。
四個小時后,還沒等她從焦躁里掙扎出來,蔣老板一個電話又來了——責令她立刻收拾東西,第二天跟他去外地出差。
江曉媛:“……”
這晴天霹靂,一個接一個的,真是一下炸不死她免費再來一下。
江曉媛微弱地問:“那我們什么時候回來?我又沒有電腦,得借用學校的機房做你的課件。”
蔣博:“上課之前趕得回來——我的本給你用,快點收拾你東西,別磨蹭。”
江曉媛放下電話,驚恐地大喘了幾口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么辦?
在蔣太后眼皮底下一邊百度專業名詞,一邊對著ppt操作流程生搬硬套嗎?
她會不會是第一個剛干了不到三天就被開除的助理?
現在腆著臉滾回去抱陳方舟的大腿還來得及嗎?
這不重要!
萬一蔣太后一氣之下把她丟在外地,那她豈不是連回程票都買不起?就算想抱陳方舟的大腿也鞭長莫及啊!
江曉媛簡直瘋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機房的桌子,很快遭到機房值班老師側目。
江曉媛抱頭鼠竄地鉆進了廁所,回身鎖上門,發出一聲無法形容的慘叫。
怎么辦!
蒼天啊!
廁所隔間很快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一個女生問:“里面有人嗎?沒事吧?”
江曉媛痛苦地說:“沒事……”
外面的女生不知道腦補了些什么,緊張地說:“里面就你一個人嗎?要不要叫老師和保安來?”
江曉媛:“……謝謝,我只是痛經。”
女生徘徊了一會,大概是聽見里面消停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痛經叫那么慘,還以為被人捅了一刀呢。”
江曉媛把臉埋在手里,絕望地想:“這日子可怎么過。”
她頹廢如行尸走肉地離開機房,又心亂如麻地走回宿舍,兀自專心致志地失魂落魄,突然,江曉媛又詐尸一樣地站起來跑了——了不得了,她把蔣老板的u盤忘在機房了!
等江曉媛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機房時,才絕望地發現,機房已經關門了。
人要是倒霉,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江曉媛雙手按住膝蓋,喘成了一個破風箱,隨后繼續發足狂奔,先東奔西跑地聯系到了機房管理員,得知人家已經下班走了,又一通好說歹說,讓管理員答應等她一會。
江曉媛沿著馬路跑了一公里多,超過了無數面露驚異的路人,終于在地鐵站追上了管理員,聽了一耳朵抱怨數落,終于拿到了救命的鑰匙,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去。
農歷是開了春,其實比冬天還冷,西北風從她的臉上嗓子眼里小刀一樣地刮過,刮著刮著,江曉媛就哭了。
這個八百米跑七分鐘的人,來回狂奔了三公里,像是把身體里每一絲潛力都榨干了,她面前逆吹的風好像一道又一道無法逾越的墻,滿身壯烈地闖過一面,緊接著還有另一面。
你不是能嗎?
你不是技術好嗎?
你不是想開創國際品牌嗎?
你不是想活出個人樣來嗎?
全世界那么多人都活得像狗一樣,你無能又無力、無才又無德,憑什么大放厥詞說要活出個人樣來呢?
眼淚沖走了江曉媛臉上的大寶,干了以后被冷而干的風削得火辣辣的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