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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媛一路淚奔著跑去了機房,總算把蔣太后的u盤撈了回來,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好像是不存在的。
但蔣太后的電話如追命,連個傷春悲秋的時間都沒給她留,江曉媛還沒恢復直立行走能力,他老人家一個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你那邊準備好了嗎?”他慢悠悠地問,“準備好差不多可以出發了,你先去我辦公室把我的工具箱拿過來,然后自己去坐地鐵去機場吧,帶好身份證,我就不再繞路接你一回了。”
江曉媛:“……哦。”
蔣博:“你這發出的是什么聲音?怎么跟被人蹂躪過似的?”
江曉媛:“冷風嗆的。”
“嘖,你可真是個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蔣博說,“行了不說了,別磨蹭。”
掛了電話,江曉媛深吸一口氣,預備大哭一場,可低頭一看,時間來不及了,她只好先把大哭憋了回去,收拾起兩條中看不中用的大長腿,跑去找蔣老師的辦公室,姿勢扭曲,像條飽食耗子藥的野狗。
學校江曉媛還沒跑熟,找蔣博的辦公室就找了半天,坐地鐵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她只好一咬牙一跺腳,跳上了一輛出租車。
江曉媛前腳剛走,祁連后腳就到了她的學校,他把車停在門口,打量了學校一圈,摸出手機給江曉媛打了個電話:“我到你們學校了……嗯,陳方舟跟我說過了,你在哪呢?”
江曉媛頓了頓,拼命把心里風起云涌的委屈壓下去。
“我不能再哭了,”她想,“再哭就停不下來了。”
而且她已經發現,哭不能解決任何事,除了讓她丟人,就只能變本加厲地讓她更加委屈,是個惡性循環。
江曉媛把糊了一臉的長頭發扒拉干凈,用上了自己此時能說出來的最歡快的語氣:“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一會要跟老板出差。”
祁連失笑:“怎么換個工作這么開心啊?”
雖然只是打電話,誰也看不見誰的表情,江曉媛還是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笑臉:“是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生活突然有目標了,當然很開心。”
說完,她好像騙過了自己一樣,這么生硬地笑了幾次,抑郁的心情真的就好一些了,好像也可以正常思考一些事了。
江曉媛:“就是我說走就走……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想,如果她是祁連,肯定不想讓自己亂跑,她越是折騰,就越不一定會出什么狀況,萬一她出點什么事,很可能祁連他們拖死病毒的計劃就又失敗了。
麻煩嗎?當然是麻煩的。
祁連頓了頓,卻笑了。
他發現病毒選中的好像都是這樣的人——許靖陽,乃至于之后一個又一個的炮灰,還有一開始表現得像個異類的江曉媛,本質上原來也是一樣的。他們有強大的行動力與天真的異想天開,他們站在懸崖邊上跳舞,如果爬不上去,就掉下來摔死。
“沒有,你有任何事需要幫忙都可以來找我,”祁連說,“任何事。”
☆、第38章
江曉媛有時候覺得,祁連好像電視里那些跟在窮丑矬主角身邊救苦救難的大天使一樣,他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實在太犯規了。
以前別人都捧著她,都對她好得不得了,但是江曉媛從未珍惜過,因為錦上添花沒有用。
而如今飽食世態炎涼與人情冷暖,那些肯幫她一把,肯為她雪中送炭的人就顯得格外溫暖,江曉媛覺得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忘了他們。
比如祁連,陳老板,莉莉……甚至章大姐。
何況祁連和那三個還有不一樣的地方,因為那三位分別屬于“矮子”、“妹子”和“大媽”,即使做一樣的事,跟一個帥哥帶來的心理沖擊力也是不一樣的。
雖然江曉媛也知道,祁連對她這么好也不是沖著自己,多半還是出于對年少輕狂時那場車禍的負疚感。
但她還是很感動。
江曉媛艱難地抽了一下鼻子,想客氣兩句,可惜搜腸刮肚,話也未能成型,反而是最后脫口一句:“……你那有靠譜的ppt模板嗎?我老板讓我給他做課件。”
江曉媛就說了這么一句話,傍晚,她在異地他鄉的賓館里一邊吃泡面一邊繼續懸梁刺股地查資料時,忽然收到了祁連的短信。
祁連:“你先申請個郵箱,把地址傳給我。”
江曉媛本不報希望,因為她在網上搜到的各種模板也很多,但是大多沒什么用,靠模板是沒有辦法做出像樣的課件的,不過既然人家說了,她還是申了個郵箱發了過去。
然后她被祁連驚呆了。
祁連給她傳了一個巨大的文件夾,下載的時候險些擠爆賓館的無線網,里面按照不同的邏輯結構與報告特點,分門別類地分了好幾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里都有一兩套完整的模板,排版全部完成,江曉媛只需要復制黏貼下來,往里填字就行。
而仿佛是擔心她不會變通,祁連把每一頁的備注都填得很滿,不但寫清了該頁用途,例如“概念陳述”、“對立統一”等等,還注明了適合塞什么類型的內容,大概能塞多少字……他甚至考慮到了江曉媛在做課件過程中可能遇到的種種電白技術性問題,挨個用非常傻瓜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寫清了修改設置操作流程。
江曉媛:“……”
在這種時候,哪怕是有人堆個金山銀山在她面前,也不會比這份模板更打動人了。
江曉媛窩心得連泡面都不消化了。她想發一條短信,問他這個東西是不是很費心思,結果一行字打完,又一個一個地刪掉——那是肯定的,模板可以慢慢積累,有的放矢的說明書卻是別的地方弄不來的。
郵件里,祁連還給她寫了一句話:“辦法總比問題多”,好像是長了天眼,知道她眼前的困境一樣。
江曉媛看得熱淚盈眶,重新跟她這有生以來第一份課件死磕起來。
剛磕了一半,蔣太后的傳喚電話就來了,江曉媛只好放下手頭的研究,飛奔過去。
蔣博對她說:“我跟你交代一下明天的工作,總的來說明天沒什么事,上午要去我一朋友那,替他那幫學生隨便講點什么,理論就不掰扯了,我也懶得準備了,主要以演示為主,我準備講講老年妝,你在旁邊對著模特演示,會嗎?”
江曉媛:“……”
她連所謂“老年妝”指的是“把年輕人化成老人”還是“給老年人化妝”都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