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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萬多西涼猛士再也回不來了,他們的游魂還飄蕩在斷崖谷,必須有人為此負責!”逐日王把目光投向遠方,舒緩了語氣說道:“鑒于你屢立戰功,又曾位高權重,我不能直接殺掉你,你需要接受十一血刃決!(作者注:血刃決是流行于東土世界的一種殘酷決斗,失敗的一方非死即傷。十一血刃訣也叫十殺決,是一場十對一的決斗,只有西涼各部才有這種殘酷的決斗方式,通常單人出戰的一方毫無取勝的可能,但其死后會獲得一種令人艷羨的榮耀——被允許進入勇士長林享受永久的祭奠。)就用你的勇士之血來祭奠那些死去的亡靈吧!”
賀蘭敏隆的身體抖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從未有單個人贏得過十一血刃決,他的十個對手都是精選出來的最強的勇士,只有在戰場上斬首三十級以上的人才有資格出戰。但這已經是他所能預料的最好的結局了,畢竟,最壞的結果是他能夠進入勇士長林,享受永世的祭奠,而不是被隨便被哪個傻瓜砍了腦袋,然后尸體被野狗當作晚餐吃掉。
決斗的準備工作很快就緒了。
從遙遠的三川原(作者注:位于東土大陸北方寒冷的大草原)襲來的朔風吹皺了剛剛泛出一點綠意的原野,浩瀚的藍天上零星的飄著幾朵薄薄的白云。
草原上忽然變得喧鬧起來。大批的西涼軍士圍著一個用木柵圍成的巨大空場一一坐定,木柵南北兩側各有一個簡易的柵欄門,門的兩邊都有士兵把守。木柵上每隔數米就豎有一面旌旗,五顏六色的旗幟在風中飛舞著,呼呼作響。
賀蘭敏隆騎著高大的駿馬,提著沉重的九環刀,一臉肅殺的走來。他向西邊的看臺上瞟了一眼,逐日王端坐在一把雕工精美的椅子上,他的美麗的愛妃獨孤影則靜靜的站在他的身旁。賀蘭敏明的目光在獨孤影的臉上停住了,她的容貌早已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一彎柳葉細梢眉,一雙空靈而又魅惑的杏眼,略薄的紅潤芳唇透著靈氣和優雅,雪白的肌膚吹彈可破。他想多看一眼這位西涼草原上最美麗的女人,歲月并未奪走她的芳華,反而更添一種成熟的魅力,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綽約的風韻迷得神魂顛倒。
木柵門被旁邊的士兵緩緩打開,在他的對面,十個彪悍的西涼勇士騎著馬魚貫進入空場,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平靜的表情,似乎想要表明他們即將贏得一場看起來毫無懸念的勝利。
賀蘭敏隆打馬進入圍場。
密集的鼓聲響起來了,所有的人霎時屏住了呼吸。
賀蘭敏隆出人意料的高速沖了過去,在十個強悍的敵人做好攻擊準備之前手起刀落,迅速結果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家伙。當他的血淋林的腦袋滾落到地上的時候,剩下的人終于明白:他們所面對的人是西涼第一勇士,是一位即使在占據人數上的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也必須傾盡全力才能戰勝的的人。
在所有被死亡來的如此之快搞得有點發懵的觀眾的驚呼聲中,賀蘭敏隆突然調馬回奔,后面的人緊追不舍,那九個人很快拉開了距離。賀蘭看準機會又迅速殺回,騎術之精湛令人驚嘆。九環刀寒光一閃,一條手里還緊緊的抓著長矛的胳膊被從一個厚實的肩膀上卸掉了,那瞬間噴涌而出的血水就像是盛開了一朵嬌艷的花。胳膊的主人在一聲慘叫中落馬。一個由于太過迅猛而沖到賀蘭身后的勇士用一把長刀襲向他的后背,賀蘭側身閃避的同時,將右手的九環刀向左一甩,大刀在空中優雅的翻了個個兒,左手迅即抓住刀柄,成反握之勢,然后頭也不回的向后刺去。就在那個長刀勇士輪空準備收刀的當口,沉重的九環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前胸,力道之大就連結實的甲胄都被穿透了。這一刀讓長刀勇士直接斃命,完全沒有嘶吼與掙扎。七比一,最新的力量對比依然令賀蘭沒有任何樂觀的理由。
九環刀又被倒到了右手,賀蘭開始繞場狂奔,謝天謝地,圍場有足夠大。他巧妙地用九環刀把一個死去敵人的長矛從地面上挑了起來,并令人不可思議的抓在手中,而后又全力飛擲出去,一聲慘叫之后,場上形勢變成了六比一。
剩下的六個人一齊沖了過來,一場混戰終于開始了。
當場上只剩下三個人時,逐日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依然面無表情。
賀蘭敏隆為這一即將到來的勝利付出了代價,他的腿上、胳膊上、后背上已是傷痕累累,但最重要的是,他還活著。圍場里散亂的的陳著八具血淋林的尸體,那些失去了主人的馬顯然受到了嚴重的驚嚇,仍在漫無目的的奔跑著。到了這個時候,他顯然已經不再著急,他要享受一下這個美妙的時刻。他向看臺上瞟了一眼,獨孤影清冷的目光注視著他,陽光照在她那奶油一般光潔的臉上,泛出誘人的光澤。
美人往往會激發男人的斗志,賀蘭很快結束了這場令整個西涼川矚目的決斗。在全場的歡呼聲中,賀蘭敏明清醒的意識到;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偉大的傳奇,他成為了草原上最強大的勇士,整個東土世界都會記住這場驚心動魄的決斗,他的大名將會被一代一代的人們不斷的傳頌。
人群在向他歡呼,但他目光停留在了老逐日王沒落的背影上,美人也陪著他一同離開。
司徒川和黑云已經走了五天了,東邊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人影,正騎著馬向西疾馳。
他很快跑到近前,看到黑云,趕緊下馬叩拜,面帶悲戚之色。
“郡主,您怎么在這里?楓林城完了!”
“你說什么?你是說楓林城?”
“是的,黑云郡主,神威王赫連尊伙同南辰炎州司馬沈雄信從南面偷襲了楓林城。現如今楓林城已被赫連尊占據,大王他……”
“我父王他現在何處?”
“大王他被赫連尊……殺害了。”士兵說完淚如雨下。
“這不可能!”
“是我親眼所見,當時我躺在死尸堆里,看到大王倒在地上,赫連尊用劍指向大王的喉嚨,大王指著赫連尊的鼻子說:‘赫連尊,我龍川部哪怕只剩下一個女人也要找你報仇的!’之后那赫連尊就殘忍的用劍刺向了大王……我后來乘亂奪了匹馬,冒死沖出來才得以見到郡主。”
黑云只覺得霎時天旋地轉,她幾乎從馬上跌落下來,撲通一聲朝東方跪下,已是涕淚橫流。
司徒川忙下馬扶住黑云的肩膀,黑云幾乎癱倒在司徒川的懷里。他感受到了她身體的搐動,他知道,現在任何言語都無法撫慰她的哀傷。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地上的幾株小草,任憑淚水從她那寫滿悲傷的潔白的臉頰淌落下來。
司徒川默默地看著這張在尖銳的痛苦中煎熬卻依然明艷動人的臉,光滑的額角上一縷青絲被微風拂起,略微遮擋住了那飽含淚水的美麗雙眸。她用纖手撥了一下擋著眼睛的頭發,轉過臉看著司徒川,她那哀傷的眼神頓時令他生出萬千的憐愛。
“請郡主節哀。”司徒川不忍看到她如此的痛苦。
“司徒將軍,”黑云幾乎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沒想到……他竟這樣走了……就這樣離開了我,他曾經是龍川草原最強大的人,如今再也……”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
“郡主務必要保重,”司徒川始終保持著久經戰陣的將軍所特有的冷靜。“漠藏大王的仇我們是一定要報的。”
黑云聽罷,不再哭泣,她一邊用手拭淚,一邊在司徒川的攙扶下緩緩地站了起來。此刻的她,面向東方肅立,眼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憤怒讓她的臉變得更加冷峻。
“血債要用血來償還!”黑云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