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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剛才來了,見大人軍務纏身就沒有打擾。”馬六子從懷里取出一張紙交給周垣,“這是他讓我交給您的禮物清單。楊大人讓我轉告,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楊軍門帶了禮物。不過,攻克涼州的首功他不能要,還是大人您的。”
周垣同學老臉一紅,這個楊嗣業沒有貿然打攪自己,一定猜出了什么。大家都是年輕人,誰也別笑話誰,都互相理解,身體好,干啥都帶勁。現在老楊同學自己,無論怎么忙,每天都和崔家那對蘿莉玩幾回合雙飛,自然對周垣的舉動置若罔聞。不過,楊嗣業拒絕要首功,卻打破了周垣的計劃,實在是傷腦筋哦,但楊嗣業此舉也讓周垣對他的人品佩服得五體投地,“君子不欺暗室,這楊嗣業果然是君子。”
楊嗣業去三邊總督行轅見楊鶴,總不能空著手。楊老爺子為官正直清廉,若送給他金銀珠寶這些俗物,必然會引起他的不滿。清單上所列的都是些古玩字畫。送這些東西,既文雅又不著痕跡。以后就是言官尋釁滋事,對這種文人之間的禮尚往來,也說不出什么來,否則就是與整個大明讀書人過不去。
“涼州城里發生了什么,為何派出的斥侯還沒有回來?”楊鶴在大帳中踱來踱去,坐立不安,完全沒有了昔日穩重的樣子。涼州城叛軍未滅,古浪峽守軍又造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能不讓他這個三邊總督心急如焚,一夜之間幾乎白了頭。
三邊總督,總攬延綏、寧夏和甘肅三邊,協調各鎮轄區內御邊任務,凡遇戰事,相互協防。三邊總督衙門的管理體系化的核心,是以總督為首的文臣總理、武臣統兵和內臣監軍的三權分掌制,其實質在于加強大明西北軍事防御能力,提高各鎮協防御邊效果,強化中央集權。古浪峽被叛軍攻占,河西與河東、陜西的聯絡中斷,與朝廷也失去了聯系,政令不通,遷延日久 ,必然會導致局面的混亂。
侍衛來報,“稟大人,河西巡撫秦竑大人求見。”
“不見,讓他籌備好糧草之后再來。”楊鶴冷著臉,“告訴他,如果耽誤了剿匪事宜,就請他親自向皇上解釋。”三邊總督節制河西巡撫、河東巡撫、陜西巡撫以及甘、涼、肅、西、寧夏、延綏、神道嶺、興安、固原的九總兵。也就是說,楊鶴是秦竑的頂頭上司,對這個辦事拖拖拉拉陽奉陰違的下屬,自然不會客氣。
“且慢,讓秦大人在外面稍等片刻。”楊嗣業一臉春風得意地走進來,對楊鶴躬身一禮,“稟伯父,大喜,涼州城已經被獵豹師收復。周大人派我邀請伯父入城。”
“當真?”楊鶴不可思議地拉住楊嗣業,“周垣真的收復涼州?|
“千真萬確。”
“好,好,好。天佑大明,天佑大明。”楊鶴激動地手都發抖了,老淚縱橫,“天佑我大明也。周垣真乃我之趙子龍也。”
“這一切皆因為伯父慧眼如炬,伯父當居首功。”楊嗣業攙扶著楊鶴坐在太師椅上,“如果不是伯父間拔周垣出草莽之間,他還是河西走廊上的一名牧羊人。”
楊鶴端起茶碗喝了幾口,平復了一下心情,“嗣業,你不必說了。你和周垣的功勞,我會向朝廷如實稟告的。現在,你快給我說說,周垣是如何如何能攻占涼州的?前前后后,詳詳細細給我講一遍。”
楊嗣業取出早已寫好的文稿,交給楊鶴,“伯父,請看。”
“好,你且坐下。”
楊鶴一目十行看完書稿,請河西巡撫和眾官員走進大帳。
“諸位,告訴你們一個破天的好消息,”楊鶴紅光滿面,“老夫的親軍獵豹師已經攻克涼州城。”
“ 什么?大人是說涼州城已經被周垣攻克?”甘州總兵文凱一臉地懷疑,“就憑他手下那幾百名輜重兵?叛軍就是豬,他們也要抓幾天.吹牛也要有個譜不是?”
楊鶴不滿的看看一臉橫肉的文凱,“怎么,老夫的話,你也不相信嗎?”
文凱道,“下官不敢。”
“你當然不敢。”楊鶴冷聲道,“文總兵,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既然文總兵心有所懷疑,就請你親自去查看一番好了。然后我們再進涼州城。”
“謹遵鈞命。”
官大一級壓死人。文凱無奈,帶上手下的親兵,浩浩蕩蕩向涼州奔去。“那周垣不過最多不過是個七品的閑職,我乃是堂堂的正二品大明總兵。他給我提鞋,我都嫌他手指頭粗,見了我,還還不得乖乖地任由我來擺布?楊老頭,你打錯算盤了。”
涼州城。
盤查庫房工作已經結束。 累計繳獲九萬四千多萬兩白銀,十二萬貫的銅錢和大量的銅錠、生鐵。刀槍弓箭七千多具,此外還有大量的牛皮、硝石等軍用物資。大型牲口三千三百頭,大車二百一輛。糧食、鹽巴還在統計中。此外還找到了游擊將軍的印璽一枚。
“把所有能搬運的物資都搬運走,不要遺留留任何有用的東西。”周垣站在馬車上,對忙得熱火朝天的戰士們大聲道,“這些都是我們浴血奮戰才取得到的,任何浪費都是犯罪。”
“請大人放心,我們連一顆釘子也不拉下。”
“涼州城里的那些鐵匠,木匠,獸醫、郎中等,也要全部帶走。”
“就是捆,也要帶回我們的大本營。”
“我們的部隊,要發展壯大,包括漢中的大開發,都離不開這些工匠。”周元說道,“不過大家要快一些,我估計明軍很快就可能來摘桃子了。”
一旁,宋奎苦著臉道,“大人,這么多東西,咱們的人手不夠呀。”
“老宋,別著急,甕城里面還有后備兵源。”周垣笑道。“這里交給李絮兒負責,她熟悉情況。走,大家跟我去甕城,看看那些降兵是不是還活蹦亂跳的。”
經過一夜的擔驚受怕、饑寒交迫和爭搶撕打,降兵們中已經有數百人死去,其他的很多也萎靡不振。
周垣站在寬闊的城墻上,看著運尸車拖走最后一句尸體,嘆氣道,“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古人不欺我也。”命令韓方把俘虜中的青壯年留下,老弱病殘全部放出,“每人領取夠半個月的口糧,讓他們立刻離開,至于去哪里,就不是我們所能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