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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有心想說不怕,但又怕拓蒙的刑罰更加肆意瘋狂,于是又點點頭,佯裝一副傻白甜的樣子說:“我怕。”
匪問天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發,輕聲對拓蒙下令:“不可見血。”
顧無怨渾身一震,眼中的恐懼又增加了幾分,她側著臉,皺眉瞥了我一眼,滿是怨念。
“是,將軍。”拓蒙應道。
我想說些什么,但卻無從開口。顧無怨瞥向我的那一眼,讓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似乎不見血的刑罰,比見血的刑罰,更加恐怖。
拓蒙從那大鐵箱子里,拿出一塊毛巾,塞進了雷威嘴里。
緊接著,又取出一個小罐,打開罐子,用手指摳了幾坨黃色粘稠狀的東西,抹在了雷威滿是胡茬的下巴上。一根烏黑的簽子,從雷威的下巴處的那層皮里豎著穿刺了進去,一直戳入鼻梁,再挑刺入眉心,從額角露出。
滴血未流。
但是雷威的表情十分恐懼,但越是恐懼,那根穿插著,就像要將他臉縫起來的黑簽,就越讓他痛苦難捱。
我從未見過如此行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你可以閉上眼睛,睡一覺。”匪問天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我連連搖頭,心底的恐懼就快要溢出來,哪里還睡得著覺。
顯然拓蒙的行刑,才只是開頭而已。
緊接著,那涂抹在下巴處的黃色粘稠物,就起作用了,一顆顆白色蟲卵一樣的東西,就像雨后蘑菇一樣,密密麻麻的從他下巴的毛孔中冒了出來。蟲卵遇風就破,化作黑色蛆蟲,隨著黑簽穿刺的軌跡,一個洞一個洞的鉆去……
雷威臉色青白難看,嘴被堵上,發不出絲毫聲音,但是雙眼痛苦圓睜,眼球上充滿細小血點,仿佛要從眼眶中脫落一般。
他太痛苦了。
汗水順著臉頰嘩嘩直流,他的頭發,竟然被汗水一沖,就開始簌簌下落,一縷一縷,黏著臉頰,糊滿了肩膀……
“別這樣了……別這樣了……住手啊!”我心里的恐懼,漸漸被一股厭惡取代,竟然大吼了出來。
匪問天揮手,拓蒙停下了繼續在雷威臉上縫簽的動作。
“他有害你之心,自該殺雞儆猴。”匪問天淡淡說了一句。
我的后背滿是汗水,已經濕透了,強行深呼吸幾下后,我學著匪問天那淡然的口氣,說道:“把他衣服脫了,我要驗身。”
匪問天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悅。
“我來證明,他不是在余江追殺我的人,你就放過他吧。”我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傻氣,我都知道雷威不知追殺我的人,匪問天又何嘗不知,這畢竟是他出生入死的屬下。
果然,匪問天只是瞥了囚車里的雷威一眼,輕飄飄地說了句:“我知道他不是,但那人同他面貌一致,那他就罪不可恕。”
“我不想再追究了,若如追殺我的人,與他相貌相同,就是他的錯。那作為他主子的你,是不是一并有罪?你算管下不嚴之罪,還是算包庇之罪?”我悠悠開口道,態度卻難得強硬,有些迫人之勢。
匪問天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責問于他,木訥好一會兒后,這才輕聲笑了起來,“夫人責備的是,為夫任憑夫人懲罰。”
“你……”真不要臉!我渾身驚起一層雞皮疙瘩,這冰塊坨坨木頭人,臉皮忒厚,且不說我們此去翼都是為了解除婚約,單說現在我還沒過門呢,他就講出如此浪蕩的話來,果然是軍痞子!
哼!
我噘著嘴,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就沖拓蒙吼道:“還不放人下來,要罰就連你們大將軍一起懲罰了算了!”
要死就死吧,反正我橫著膽子也要熊一把。
拓蒙呆愣著,一時不知所措。
匪問天專注地看著我臉上窘迫的表情,饒有興致道:“按少夫人的命令辦。”
“不是少夫人,是準少夫人!”我再次強調了匪問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