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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打開包袱,差點兒驚呼出聲來——這棵靈芝草邊上泛著一圈銀光,可以稱得上是仙草了。她有點兒不敢相信地問道:“是千年靈芝?”
小金子興奮地點點頭,又說道:“那位老先生說,須得用一種圣水將靈芝泡發,待這一圈銀光消失,便可服用了。我想起師父曾制了很多‘無為神露’,問那老先生可不可以,他說再好不過,我才去琵瑟山取的。”
雪影感慨萬千:“或許老天爺還是有眼的,不肯要你哥性命。”
趙佑元聽二人嘀嘀咕咕,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說什么呢?”
雪影心中有氣,沒好氣地說:“小金子去采了一棵草藥,不管有沒有用,我先試試吧!”
妻子的冷漠讓趙佑元很心酸,他忍住了咳嗽聲,從太醫院里走了出來。雪影不敢聲張“千年靈芝”一事,讓其他大夫退了下去,才敢泡在‘無為神露’中。那一圈銀光消失得格外慢,而梁翊的呼吸斷斷續續,雪影十分焦慮,生怕他撐不到藥效發作便一命嗚呼。映花見狀,彈奏起了金夫人的琵琶曲,彈了一個時辰,雪影方才把藥喂了下去。
在趙佑元決定將梁翊封為‘護國大元帥’之后,連綿數日的雪終于停了下來,萬丈光芒籠罩著華陽城。二月二日龍抬頭,趙佑元雷厲風行,用最少的預算將華陽城布置一番,華陽城稍微找回了一些昔日的風采,百姓也看到了新的希望。
在處理完政務之后,趙佑元想起了軟禁在天健宮的三弟。趙佑真還穿著那身小太監的衣服,在陽光下瑟瑟發抖,若不是陸勛守著他,他或許早就嚇死了。趙佑元看著他這幅窩囊的樣子,氣得咳個不停。
趙佑真畏縮著問道:“皇兄…”
“別叫我皇兄,我沒你這樣的兄弟!”
趙佑元本想處死他,可是想到父親留給自己的信,又想起了梁翊,他有些下不了手了。他說道:“你放心,我不殺你,你去瑜伽寺修行,為大虞祈福吧!這是朕對你最后的仁慈了。”
趙佑真悔恨交加,但這個結果已經讓他很意外了。他哭著說道:“皇兄,在臨走之前,我能見梁翊一面嗎?我想親自跟他陪個不是。”
趙佑元厭煩地說道:“你把他折磨成那個樣子,他應該不想見你。”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跟他說聲抱歉。”
趙佑元拂袖而去,算是默許了。這么多天來,趙佑真第一次邁出天健宮,眼睛差點兒被陽光刺瞎了。一群人護送他來到太醫院,但映花卻并不想讓他見丈夫。趙佑真求了她半天,映花才允許他進去,但極為克制地說:“其實我從未想到,你才是最狠心的那個人!”
妹妹的話刺痛了趙佑真的心臟,但當他看到躺在病榻上的梁翊時,他心疼得更加厲害。經過幾日的治療,梁翊的狀態已經好多了,但他依然昏睡不醒,不時地咳出鮮血,表情極為痛苦。
趙佑真親眼看到直指司的人是怎么折磨他的,他知道梁翊患有肺疾,卻默許了他們的刑罰,結果給他造成了無法恢復的傷害。趙佑真想給他蓋好被子,梁翊卻渾身一激靈,好似怕有人來害他,全然不似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了。
趙佑真不知所措,映花急忙說道:“他現在不允許任何生人接近他,反正你也看到他了,也該心滿意足了,你還是走吧!”
趙佑真沖著昏睡的梁翊說了好幾聲“對不起”,又在催促聲中起身離開。映花雖然恨哥哥,但也覺得他可憐。在他快要走出太醫院的時候,映花追上他,送給他一個包袱,說道:“我聽說你要去瑜伽寺了,那里生活清苦,比不得宮里。這是我平日積攢的一些體己,你先帶在身上。等世安哥病情穩定了,我再去看你。”
趙佑真剛要拒絕,但轉念一想,現在的處境還有什么資格拒絕別人呢?他默默接過包袱,跟妹妹道了謝,便恓惶地走了。映花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明明很恨他,但又覺得他是個可憐人。
梁翊躺在病榻上的樣子一直在趙佑真眼前揮之不去,他失魂落魄地走著,思緒卻飄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在開元三年的春天,鎮國公金哲去世的第二年,金家又添了一個小兒子。據說這個小子生得粉雕玉琢,像女孩一樣漂亮。最奇特的是,他生就一雙笑眼,剛生下來就一聲不哭,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見人就咯咯笑個不停。仿佛在他眼中,只能看到這世間的美好。
他們幾個皇子跟金世寧如親兄弟一般,他們常去金家看這個小嬰兒,有什么稀罕的好物件也都送給他。等世安會走路以后,他們幾個常常坐成一排,手里拿著各式玩具,或者做出好玩的表情,吸引他到自己懷中。好像他選擇了誰,那人就是人氣王一樣,所以為了吸引他,他們常常使出渾身解數。小世安明明什么都不懂,卻跟哥哥們玩得很開心。他常常跑向趙佑真,但卻在最后時刻變卦,如玩弄他一般,一頭鉆進哥哥世寧懷里。
那時,趙佑真常常佯裝生氣,說道:“哼,世安是只小狐貍!”
那時,他們真是把他捧在心尖尖上,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寵。而他從小都大,都把他們當成親哥哥。即使經歷了滄海桑田,他們都忘了“兄弟之情”為何物,他還單純而固執地將他們當哥哥,以最真摯的情感對待他們。
趙佑真一步一踉蹌,最后無力地扶著墻,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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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還剩下1.5章,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