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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從唐末到現在已經都亂了三四十年了,中原大地上讀書的同時也練武防身的人很多,雖然當時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但面對皇帝親自出的檄書,想做天子門生平步青云,飛黃騰達的人也不在少數,永發典當行的人送出檄書不過兩天,左近的州縣已經有人前來小河莊投軍了。
石重貴讓劉六從軍營中選撥數名騎射槍術均出色的軍士做武考官,老人妖楊奇于宮內選一個文化程度較高的小官柳云生做文考官,為防止作弊及走漏了人才,還規定武考或文考不通過的考生可以留在小河莊,等侍皇帝下午親自過來監督考場時“自辯”,說明沒有通過考試的原因,并陳述自已有什么長處,以便破格錄用。
當天下午石重貴和老人妖楊奇來到小河莊考場,正逢考生們在享用免費發放的點心和茶水作為午餐,但莊內卻有一大群人顧不得吃飯,圍在一起大聲喝采,伸手止住楊奇大叫“皇上駕到”的沖動,悄悄地繞到考官看臺上,幾名軍士趕緊過來見禮,丘八們甲胄在身,這個禮行得是大大咧咧的,石重貴揮一揮手,止住了柳云生的大禮參拜,算是見過了,轉頭望時,只見演武場中一對小將殺得正酣,兩條長槊如黑龍狂舞,叮叮當當地不住撞擊,火花四射,人和馬身上都濕淋淋地,顯然已是斗了不少時候。
石重貴認得其中一人正是騎術精湛的劉六部下軍校羅彥環,和他對陣的是一名黑臉漢子。充作武考官的軍校中有一人和羅彥環相熟,名叫王彥升,和石重貴說起了來龍去脈。原來這數名武考官人人都是軍中精選的驍勇之人,本來就目空一切,武試開始之后,每人都挑翻了十數名考生,驕橫得意之下,不免出言不遜,覺得天下無人,惹惱了考生中一個叫郭進的黑大漢,闖進演武場,便要與羅彥環單挑,雙方通名之下,郭進之前身份卑微,是在矩鹿的富人家充當護院,引來將門之子羅彥環的冷嘲熱諷,兩人當即打成一團,不料郭進膂力超群,武藝不弱,竟堪堪與羅彥環打了個平手,羅彥環氣急敗壞,不肯停手,兩人打了快有一個時辰了。
讓羅彥環得個教訓也罷,石重貴也不理會演武場中的惡斗,坐下喝一口茶,便道:“今天一天下來,有多少人通過了文武考試?”
這群武考官顯然以王彥升為首,他躬身答道:“回答皇上話,今日共有五名考生通過文武考試。”一名軍校跑下臺去,從一個涼蓬里領來了五個人,石重貴知道能從這些個驕兵悍將手里過關,本身武藝也是很不錯了的,出乎他的意料,左手第二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竟不似他想像的那樣是赳赳武夫,而是生得身長面白,相貌甚是英俊,雖是面對皇帝,卻是落落大方,瀟灑自如,覺出了皇帝詫異的目光,文考官柳云生指著那人道:“啟稟皇上,這名考生叫潘美,常山正定人,今日里武考是第二,文考則排第一!”
咦,潘美?!這不就是那演義小說里把女兒嫁給皇帝,又仗勢陷害楊家將的潘仁美嗎?
歷史系出身的石重貴的前身李烈當然不會把演義小說當真,小說總是有抑有揚,要揚楊家將,就只好找潘美來抑,還不敢真人真姓,古里古怪地搞了個歷史上全無其人的潘仁美,事實上潘美是北宋初和曹彬齊名的大將,開國功臣,對于大宋的功勞可比楊令公大得多了。當下石重貴招潘美上前來,問了幾句兵書戰策(問多就露餡了),潘美神情自若,對答如流,讓石重貴大為喜歡,當下就賞了五十兩白銀,讓楊奇授予蓋有皇帝大印的錄取通知書,令其回家收拾行李,一月之內便來報到。
剩余的四名過關考生,石重貴也是溫言嘉勉,各賞白銀二十兩,其中武考第一名的考生名叫王審琦,騎射功夫極其出色,連王彥升這一班軍痞也佩服得五體投地,為人又沉穩厚重,被石重貴內定為學兵隊長。
說話之間,演武場上一陣喧嘩,石重貴定睛望去,只見兩匹馬已經雙雙累倒,黑大漢郭進跳下馬背,舉槊厲喝道:“來!來!今天不分勝負,必不罷休!”羅彥環不甘示弱,冷笑道:“誰怕誰啊?!打到晚了,就挑燈夜戰!”兩人又要打到一起,王彥升奉石重貴之命,搶入場中,分開二人,帶上看臺。
石重貴看了看膚色黝黑,體壯如山的郭進,突然一拳打出,正中胸脯,郭進悶哼一聲,紋絲不動,石重貴呵呵大笑道:“真是壯士啊!”當下令人賞銀二十兩,授錄取通知書,一旁羅彥環叫道:“黑子!你別想跑!你入得武備學校,我也入得!”隨即朝石重貴大禮參拜,愿棄了軍職,入武備學校重頭開始。石重貴勸阻不得,只得允了,照舊打賞和授通知書。
第一批招生完畢,趁著第二輪文試武試還在進行,石重貴便諭令讓文試或武試失敗還苦苦等待復活機會的考生進來“自辨”。
看著一個個或猥瑣,或不學無術的自辨考生流水價般從面前經過,石重貴有點不耐煩了,不能文你就得能武,不能武你就得能文,要不能說幾句話逗逗樂子也行,說話都不流利?直接OUT!想耍賴不退場?臨時在皇帝身后充當打手的郭進和羅彥環正打得不過癮呢,就在皇帝面前拳打腳踢趕下看臺,左右軍士一涌而上抬出莊外領十個大錢滾蛋去也!
就在石重貴極其厭煩要一揮手將這些人全部OUT的時候,一個人“唉喲‘一聲,摔倒在看臺上,羅彥環見了,鼻中哼了一聲,大為鄙夷,這人是邢州人氏,姓郭名榮,原是做小生意的,經營不善折了本錢,沒臉回家,就來這考場碰運氣,在演武場上不滿臉堆笑地跟自已套近乎,說有個親戚也在大晉為官,還望手下留情,被自已第一回合就一馬槊打下馬背,葳了腳脖子,被人抬出演武場,文試成績一樣的不理想,卻不去領十個大錢走人,死皮賴臉地吃了午飯,留下來要自辨。
石重貴見這個人方面大耳,鼻如懸膽,相貌倒是堂堂一表,坐倒在看臺上,右手揉著腳脖子,那痛苦之色幾乎連石重貴都要騙過去了,如果不是他的前世善于察言觀色,捕捉到了這漢子眼中的一絲得逞的狡黠之色。
石重貴重重地哼一聲,道:“起來罷,不必裝了,你叫甚么名字,何方人氏?文試,武試成績如何?”如果他要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么目的達到了。
羅彥環搶著道:“這人姓郭名榮,邢州人氏,原是個做小生意的,文才武藝,均是泛泛,今日考生有二百余人,這人文試武試均在百名之后!”
石重貴微微一笑,吹著茶碗中的沫子,道:“郭榮?”
那漢子跪于臺上,道:“草民在!”
“你文試武試均不出色,可還有什么可以自辨嗎?”
“有!文才武藝,乃是細枝末節,草民今日想向皇上進獻防契丹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