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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人聲鼎沸,根本沒聽到石重貴說什么,只看到一個黑衣青年居然是個罕見的美人兒,不由一陣起哄,那大漢見石重貴神色怪異,料想自已兩人已經暴露了身份,當下大喝一聲“走!”身形一銼,雙臂一伸,竟然倒提起兩名大漢,被他像風車一樣掄動,當者頭破血流,人群一時大亂,紛紛走避,劉六狂奔過來,撥刀擋在石重貴身前,大叫道:“有奸細,殺無赦!”張許,王清當即帶領手下軍士涌上,石重貴大喝一聲:“不準傷人!”
眾軍士聞言一呆,這齊王殿下如今是真命天子了,那是金口玉音,說出來的就是圣旨了,誰敢不從?但就這么眼睜睜地年著奸細逃跑嗎?
那大漢得了這個先機,和矮身在后跟隨的女子一同沖出了人群,朝早已看好的一頂大營帳奔去,這正是劉六的大帳,老人妖楊奇怕人多有失,將自已的白馬和石重貴的黑馬一同拴在了帳前,數名機靈的軍士已經彎弓搭箭,準備不顧那大漢掌中兩人的死活了,石重貴又是大喝道:“不準放箭!”
就在這一喝之間,那大漢已和女子奔到帳邊,那女子俯身從靴中撥出一柄匕首,精光閃現之間,拇指粗的拴馬繩像豆腐一樣被切斷,“上馬!”那大漢暴喝道,將手上兩根人棍拋出,力大勢沉,竟然撞倒了七八名弓箭手。
眼見兩人飛身上馬,身勢矯捷,顯是騎術精湛,劉六暗暗叫苦,那女子騎的白馬也就罷了,那大漢騎的黑馬可是隨當今皇上南征北戰,槍林箭雨闖過來的老伙伴了,萬萬傷不得的,只待叫幾名箭術高超的軍士來射,這皇上卻傻呆呆地大叫不準放箭,自已怎能違了圣旨?
那黑馬卻是性靈,狂嘶一聲,前蹄跳起人立,想把那大漢摔下來,誰知那大漢是馬背上長大的,馴馬無數,大叫道:“好畜生!”又粗又壯的長臂在馬脖子上一箍,那黑馬當即氣竭,塌下身來,大漢雙腿一夾,喝道:“走!”黑馬無奈,長嘶一聲,放蹄便奔,一黑一白兩匹好馬風馳電掣般沖出了營門,把守營門的指揮使郭英差點被踏成了肉泥。
石重貴此時如夢初醒,叫道:“給我追!“我的爺啊,早有你這話,弟兄們用得著像泥菩薩一樣傻站著嗎?!
眾官兵手忙腳忙牽來戰馬,得勝鉤上掛刀槍,獅蠻帶上懸弓箭,扳鞍認蹬,吐氣沉腰,就要飛身上馬,正是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十五州------石重貴大叫道:“我的馬呢?!”劉六剛剛跨上鞍橋,聞言嚇得差點摔下馬來,手下官兵有幾人竟然嚇得“撲通撲通”摔下了馬,或閃了腰,或葳了腳,一陣呲牙咧嘴,狗皇帝,你搞嚇米嘛!
追女人這事,總不能扔下男主角吧?劉六揮揮手,張許,王清各帶一隊騎兵得令,縱馬搶先奔出營門,自已跳下馬來,恭請皇帝大人上馬,石重貴指著營門,手舞足蹈:“快!快!遲了就追不上了!”劉六又好氣又好笑,金三明和胡士謙此時已穿好衣甲,帶領部下牽馬過來,劉六換了一匹馬,喝道:“何如意遣散閑人,郭英守營門,王景守大帳,不得有誤!“眾部下齊應一聲,各司其職,井然有序,比慌慌張張的皇帝可強多了。
當下劉六帶頭,金三明,胡士謙左右護衛,兩千名騎兵簇擁著新科皇帝石重貴涌出營門,正是皇帝雄心萬丈,將士氣貫長虹,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一路跟著先頭騎兵留下的暗記,那兩名奸細卻是朝著北方去了,在劉六大聲喝令之下,騎兵分為三隊,金三明在左,胡士謙在右,都繞個大圈兜抄,自與皇帝率一千人為中隊,銜尾而追,方才見那大漢武藝高超,神力驚人,劉六特地將幾名神箭手排在皇帝身邊,一旦發現那大漢要狗急跳墻,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陣亂箭將他射成篩子。
一陣狂奔,大約追出二十余里,一名眼尖的箭手戟指前方,大叫道:“前頭有人!”石重貴大喜,極目望去,只見天邊揚起一股淡淡的煙塵,若不是有心去看,根本不能察覺,又過了五里路,已經可以看見一堆黑點在前方馳縱,一個黑點脫離大隊,向自已這邊移來,越來越近,是一名騎兵,軍士們鼓噪起來道:“是羅彥環!”
那騎兵羅彥環大叫道:“報!張指揮,王指揮已經追上兩名奸細,劉五將軍大軍返回,正截住這兩名奸細,現在五丈河兩岸堵截。。。。。。。“
石重貴心中一驚,截道:“不可傷人!“
那騎兵在大隊前數丈處一個急勒,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起來,騎兵加了兩鞭,那戰馬轉過身軀,慢步小跑,正好與大隊同向,輕輕控馬,正好讓大隊追上,進退之間,從容不迫,顯得騎術甚為高明,他退到了劉六身側,細細稟報
劉六聽了那騎兵通稟,卻是大哥劉五護送李皇后母子和桑維翰埋了老漢奸班師還朝,因洛陽在開封西邊,無巧不巧正堵住了兩名奸細的去路,劉五還生怕兩名奸細奪船逃了,派騎兵先期渡河,沿兩岸追擊,這一黑一白兩匹馬雖然神駿,卻無法沖過數千鐵騎的圍攻,已被逼往河邊。
石重貴大喜道:“好!咱們快馬加鞭追上去,就能見到安老師了!“
劉六皺皺眉頭,這幾個月來皇帝或許真的如李云龍老道所說,改了命道?不然為何與之前大不相同,好勇斗狠之氣大減,心機卻似變得深不可測,說話行止,神神道道,不知所謂,宮內傳來閑言,這皇帝登基之日也是一番胡作非為,殊非常人,一開始叫那個孀居的嬸嬸(也就是當今的皇后啦)甚么“胡老師“,現下又叫這奸細女子”安老師“,這其中,恐有不可告人之處啊!
在那報信騎兵的指引下,大隊朝五丈河方向急馳,不多時終于看見前方有一片大樹林,大群騎兵在林外圍得里三重外三重,但不知何故,軍中鼓噪喧鬧不已。
劉六一馬當先,厲聲喝道:“當今皇上在此,爾等立即讓路!”
正在糾纏的眾軍連忙讓開一條路,劉六看得分明,左手邊乃是自已大哥劉五部下,右手邊則是景延廣部下的侍衛親軍服色,兩軍似為什么事起了爭執。自從景延廣擁立石重貴之后,本來就是晉軍精銳的侍衛親軍以首要元從自詡,眼睛都長到了腦門頂上,在開封城里橫行無忌,根本沒人敢管,連皇帝石重貴的部屬不放在眼里,好幾次欺負到自已部下頭上,都不得不強行忍耐,不想大哥這頭卻還是沒忍住。
黑馬,白馬正撲入河中,低頭痛飲,河對岸旗幟如林,刀槍如雪,面前兩員大將提刀執槍,虎視眈眈,數百張強弓拉得有如滿月一般,只待一聲令下,便將這一男一女射成刺猬。
大漢心知今日定然無幸,自已早在數年前就該死了,白賺了這些日子,死在南蠻軍士手中,倒也是軍旅之人的好歸宿,只是公主若被生擒,以她的容貌,恐怕免不得受辱。
回頭看時,卻見那女子旁若無人,坐在河邊一塊石頭上,正鞠水洗臉,俯身彎腰之間,身形畢露,他不敢多看,回頭緊盯著面前的千軍萬馬,沉聲道:“耶律沖無能,不能護公主沖出重圍,有死而已,公主是咱們草原上最美的花,不能。。。。。。。”
那女子格格一笑,右手抽出匕首,當成鏡子照著眉眼,概然道:“你放心,耶律靈絕不給草原上的英雄們丟臉,不給家族丟臉!”
耶律沖道:“是!咱們草原兒女都是好樣的!你先走一步,我殺幾個南蠻子隨后就來,上刀山下火海都有我來保護你!”
當下耶律沖空拳昂首而立,叫道:“契丹耶律沖在此,哪位好漢敢過來與某決一死戰?!“那女子坐在地上,匕首架在脖子上,只待晉軍迫近,便自行了斷。
晉軍雖然剽悍,但見這一男一女死到臨頭還談笑自若,不禁大感佩服。
當先兩員大將中年長者皺皺眉頭,沒有說話;年少者哈哈一笑:“原來是兩只契丹狗!死了還想拉個墊背的,想得倒美!還不放箭!“
“慢!“那年長者大喝一聲,有如獅吼,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那年少將軍右手邊正張弓待發的軍士不由自主垂下了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