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年潔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我死后,用另一條命去續(xù)——”君長川沒有把話說完,他受了傷的肩膀已經(jīng)開始麻木,“但你要知道,這世上連你最親近之人都能背棄你,又有誰會用自己的命去續(xù)別人的呢?所以,命蠱是無解的。”
蘇靈郡沒有接話,他想要借力騰起,但使勁拉了半天,也拖不動兩個人的重量,召喚碧落需要施術(shù),他根本做不了多余的動作,幾次嘗試之后,也只能這樣耗著了。
然而君長川就像無所謂似的,繼續(xù)說道:“在這個世間,只有強者,才配稱之為適者,像我們這些棋子,一旦沒用了,就會被丟棄。”
他臉上還掛著高傲的笑容,邊說邊把手從蘇靈郡的掌心抽出,“沒有人會在意你的善良,他們只會憐憫你的軟弱。本座也不妨告訴你,給你下毒的人,便是初奕,他從本座這要了毒性最烈的烏衣骨毒散,每日摻在你的飲食里,等你癱瘓之后,他就能永遠(yuǎn)和你在一起了。”
“時間不多了,蘇靈郡,你好自為之吧。”
“你說什么?”蘇靈郡瞳孔一顫,他剛想追問,手上便徒然一輕,拖著身體的重量頓時消失了。
“君長川!”他脫口驚呼。
在最后的視線里,他只看見了對方銀白色的長發(fā)揚在風(fēng)中,如同一片墜落的云,身影越縮越小,轉(zhuǎn)瞬便隱沒在苗疆的夜色里。
多少的恩怨糾葛,至此了結(jié)。
天地茫茫,何處是歸鄉(xiāng)?想必君長川早就選擇了自己最終的歸宿吧,作為蠱師,他也算真正的死得其所。
君長川的話語還在腦海里不斷回響,蘇靈郡看著他墜落的地方,突然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被消弭了,好像沒了那種生死糾纏的激烈,一切都顯得恍惚而陌生。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雨,沙土逐漸變得濕滑。
蘇靈郡抬起頭,雨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眼中逐漸覆上了一層冷意——薛景陽還在那里,他必須馬上回去。
***
崖上刮起的風(fēng),越來越大了。
薛景陽倒在地上,不斷的抽搐,從骨血縫隙里透出來的疼痛,如同刀絞,一刀刀的劃在骨頭上,痛的他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手足虛軟無力,胸腔里似乎就只剩下了抽痛,一陣陣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擰在一起。
天上開始下起了雨,蘇靈郡還沒有回來。
長夜他們還在殿內(nèi)和余下的弟子爭斗,眼下他已經(jīng)成了個瞎子,眼睛無法視物,身體也支撐不住,根本沒有辦法去救蘇靈郡,更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在哪里。
一種絕望的,壓抑的,難以控制的挫敗感從心底席卷而來,只一瞬便粉碎了所有的驕矜和傲然。
是的,在所愛之人墜入深淵的時候,他什么都做不到,二十多年前是這樣,二十多年后依舊如此。
心里的城池終于坍塌,他倒在傾盆大雨里,一拳砸在了地上,任由熾熱的眼淚洶涌而出。
黑血從他的唇縫中溢出,他幾次翕動嘴唇,都只能勉強發(fā)出幾個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他說不出話,所有的字都堵在喉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在生命最后的盡頭,他聽見鞋底摩擦沙石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靠近自己。
是誰……
薛景陽勉力翻動手腕,欲要反扣住徒然伸來的那雙手,用身體最后爆發(fā)的力量,一把將人按倒在地。
“道長。”暴雨中,有一個輕而沉的聲音,穿透了雨幕,緊覆在自己的耳畔,“是我。”
薛景陽霍然松手,想要睜眼去看,但眼前虛無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見,直到有人扶起了他的肩,用手覆在了他的臉上,而后把他緊緊抱在懷里。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次消失的。”說這句話的人近在咫尺,溫?zé)岬臍庀⑾嘤|在一起,濕漉漉的,含著水汽。
日思夜想的人啊,終于得償所愿了。
“還記得那天你對我說,沒有了你,這世間所有的美好不過皆是對我的懲罰罷了——”蘇靈郡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擁著他,眸光細(xì)碎溫柔,然后低下了頭。
——你對我來說,亦是如此。
雨淋打他們的全身,衣服就黏膩的貼在身上,濕而熱。
“蘇蘇——”薛景陽剛說出兩個字,便再也發(fā)不出聲了。
蘇靈郡吻住了他的唇,和之前沒有什么區(qū)別,輕而柔,只是這次,多了點涼意,像是寒風(fēng)拂過,沒有絲毫的停留和溫度。
但很快,濕潤的觸感再度壓在了薛景陽的唇上,難舍難分。
烏云堆積的更多了,天暗的更沉了些。
呼吸在不受控制的紊亂,蘇靈郡熟悉的氣息就彌在他的唇間,千般溫存,百轉(zhuǎn)相和,甚至用了各種法子,含著,吮著,咬著,像是失了分寸,咬地他的唇有些微微泛白。
薛景陽被咬的有些猝不及防,就在他分神的那個瞬間,蘇靈郡終于把半顆內(nèi)丹渡到了他的口中,沒有給他一點點的防備,就這樣被囫圇吞下。
蕓蕓眾生,從此刻開始,他們的命運再也不會隨著人潮而交錯了。
※※※※※※※※※※※※※※※※※※※※
分內(nèi)丹是分半條命,武力值不變,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