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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嗡鳴聲愈來愈響,薛景陽咳嗽著從地上了爬了起來。
吱呀呀的,鐵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打開,他順著聲音抬頭看去,卻什么也沒有看見。
“……”來的人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解開了束縛他的鐐銬,然后提起他的衣領(lǐng),把他扯了起來。
脖子上被重新套上了鐵環(huán),薛景陽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鐵籠,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里,只能胡亂的猜測,難道是墨云觀的人已經(jīng)快到了嗎?君長川要拿他出來做籌碼?
想及此,他居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愧疚和緊張。
寂靜的過道里始終沒有光線透進來,薛景陽努力睜大了眼,卻依舊是什么也看不見。
或許是方才哭了太久,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此刻干的擠不出一滴淚來,費力的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睛除了酸澀之外,還有一種燎燒之感,伴隨著刺痛。
“這過道里怎么沒點燈?”他沒忍住,問了一聲。
架著他的侍從沒有應(yīng)聲,直至把他帶到了殿外才停下腳步。
“教主,人帶到了。”
“退下吧。”君長川站在高臺上,臺下數(shù)千名弟子站成了一支巨大的方隊,全部劍拔弩張,蓄勢待發(fā)。
緊接著,薛景陽聽見了有人急急而奔的腳步聲,來的人倉促匯報:“啟稟教主,來的人好像并非墨云觀之人。”
“嗯?”君長川似乎有點意外,他蹙眉問道,“你確定不是墨云觀的人?”
屬下:“是,屬下幾人已經(jīng)確認過了,來者只有一個人,已經(jīng)快要抵達十陵教山道。”
“你們暫時先不要輕舉妄動。”君長川眉峰一斂,抬手示意屬下回去繼續(xù)觀察。
他前幾日便受到了墨云觀已經(jīng)踏入苗疆的消息,甚至還放出了消息,不日便會攻打十陵教,他連著準備了幾日,本想著通知初奕,讓他派些人馬過來,但試了多次,都聯(lián)系不上初奕。
魔君派了沈堯過來善后,但因沈堯有事,要晚幾日才能到,算著日子,在墨云觀攻過來之前,他要守住十陵教至少一日的時間。
按理說,薛錦鋮這回動用了墨云觀大部分的勢力,怎么也應(yīng)該有個動靜吧,但根據(jù)線人這幾日傳來的情報,苗疆內(nèi)還沒有見到過有中原的修士大肆踏入。
君長川思索半晌,徒然醒悟,“難道是有人放了假消息?!”
他準備親自去看看來的人是誰,這時又有一名屬下急匆匆地跑過來,剛要跪地稟報,一陣疾風(fēng)穿過,熱血便迸濺在了君長川臉上。
有一支裹著金光長箭正中了屬下的胸膛,穿透而出,還來不及退讓,便已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速度急劇。
臉被鋒利的箭尖割出了一道口子,立馬有血滲出,但君長川已經(jīng)無心再去管這些了,他一動不動的看著長劍射過來的方向,似乎也是楞了。
靈力聚成的箭,迅如雷霆,不過剎那便一連穿透十名弟子,直至將最后那人釘死在了墻壁上才止住去勢。
“教主,教主!教主您沒事吧!”臺下有侍從在驚聲呼叫。
君長川沒有說話,替他回答的,是一直站在身側(cè)的右護法:“守好自己位置!”
隨后,他又低聲道,“教主,我替您去看看。”
君長川似乎沒有在聽對方的話,他眼神凌厲的掃過那群弟子,霍然開口,“我大概知道是誰來了。”
右護法剛想開口詢問,便聽得山道上跑來的屬下再次大呼道:“啟稟教主,那人,那人殺上來了!”
教中弟子頓時一片轟然,但仍保持著待命的狀態(tài),只要教主一聲令下,他們便是打頭陣的死侍。
額上的寶石散出了淡淡的光華,君長川閉眸,一手抵在眉間,低聲念咒。
就當此時,所有人都看見有金光從山下一沖而起,仿佛要撕裂云層,天空登時陷入暗沉,不過眨眼,金光自中噴涌擴散,摧枯拉朽的靈氣震地四周樹木盡數(shù)傾斜折斷。
薛景陽跪在一邊,風(fēng)刮在臉上打得生疼,而讓他分神的卻是另一件事——他只能聽見狂風(fēng)咆哮的聲音。
怎么會看不見呢?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就算天再黑,也應(yīng)該至少能看見靈氣散出的光啊!為什么會什么都沒有呢?這,這怎么可能?!
他使勁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睛越發(fā)疼痛,目光所過之處,依舊是一片暗沉的虛無。
一種渺茫的可能從心底徒然冒出,薛景陽惶恐失措地拉住了旁邊人的手腕,顫抖著問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告訴我天怎么黑成這樣了?你說,你快說啊!”
“滾開,天沒有黑,是你瞎了。”被他拉住手的弟子只是微微一甩手,薛景陽便踉蹌著摔倒了,他被鐵鏈拴著,本就是不好動作,這一倒,便被鐵環(huán)勒死了脖子,難以呼吸。
已經(jīng)很多日沒有進食過的胃在這一刻也痙攣了起來。
他用稀薄的力量扯住了旁邊可以借力的東西,坐起身,沉著嗓音說道:“你以為,本道會信你嗎?”
那弟子無心與他爭執(zhí),只得罵道:“八神瘴的代價就是眼睛,蠢貨!”
這些話猶如一盆冷水,對著薛景陽自踵至頂?shù)臐娤拢D在原地,不動了。
怎么可能,這不可能!他難以置信,猛然起身掙扎,但很快又被旁邊的侍從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君長川仍在保持著一種施術(shù)的狀態(tài),忽的一揚手,紫光炸裂,如霧氣般唰地朝四周席卷而去。
此毒名為萬毒枯,可以使方圓百里內(nèi)的萬物枯萎,是十陵教世代相傳的秘術(shù),也是為何十陵教會在苗疆至高無上的原因。
君長川的眉頭擰的很緊,額前寶石的光澤也愈來愈濃,他抬頭望了一眼天色,眼神飄忽:“哦?原來是他來了,倒有兩下子。”
“教主所言的到底是誰?”身側(cè)的護法悚然動容,但也只能低聲提醒,“教主,沈尊主已經(jīng)傳音來了,她約莫明日可抵達,我們只需要守住今天便行。”
然而君長川并未聽他的話,他折扇一搖,面露不屑,“把薛景陽帶下去,守好了,不等到墨云觀來,絕對不能讓他跑了,他是我們至關(guān)重要的棋子,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那教主呢?”護法問道,但君長川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微微一屈指,命令道,“記住,絕對不可以把他交出去。”
“屬下遵命。”右護法得令,迅速帶著薛景陽退下。
薛景陽的雙手被鉗制住,任憑怎么掙扎反抗,也只是徒勞,右護法對此似乎不太耐煩,索性直接一掌劈暈后將人拖走。
金光在片刻后被悉數(shù)斂起,君長川立在原地,眼神終于微微一變,他還鮮少露出如此正經(jīng)的神色,一旦恢復(fù),那就是什么喪心病狂的事都可以做出來了。
折扇在指尖靈巧一轉(zhuǎn),殺氣應(yīng)聲激射,不過轉(zhuǎn)瞬,五枚暗器從扇骨中呼嘯而出,帶起的勁風(fēng)如同刀割般向前刺去。
可就在這剎那,半空中徒然傳來“叮”地一聲輕響,那些沾著劇毒的暗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緩了一緩,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無形的東西,連著周圍的風(fēng)向都倏然改變,紛紛朝兩邊刮去,仿佛是在給那股力量讓出了一條道。
眾人駭然,登時驚色不已。
不遠處,讓開的道中,有人正逐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