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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奕:“……”這也算心胸寬廣?
薛景陽將手中的道袍隨手一扔,不偏不倚,恰好落在蘇靈郡手上,他慵懶的靠到墻壁上,愜意道:“這衣服要扔要燒隨便你,反正我不會(huì)再穿了。”
蘇靈郡把衣物遞給初奕,對男子道:“寒舍簡陋,也無多余的衣物,若道長不嫌棄,在下愿把自己平時(shí)用的衣物暫借給你穿。”
“你穿過的?”薛景陽冷哼一聲,“不穿。”
這人總不會(huì)是想光著身子出門吧,初奕站在蘇靈郡身后,抱著男子墨色的衣衫想到。
蘇靈郡顯然跟他的想法達(dá)成了一致,于是溫聲勸說:“這位道長,裸露酮體有傷大雅,更何況這才尚是初春,您這樣會(huì)染上風(fēng)寒的。”
薛景陽斜睨了他一眼,哂笑道:“就說你人傻書多你還不信,你不知道這集市里有種店鋪叫布行嗎?”
蘇靈郡無言,也不愿意與這種人再多說什么,反正他巧舌如簧,自己也說不過他,于是干脆蹲下身拾起瓷碗的碎片,起身離去,初奕跟在他身后,臨走前還朝薛景陽做了個(gè)鬼臉。
***
待蘇靈郡煎好藥時(shí),已是暮色四合,薄薄地夕陽鋪灑在凈舒別院上,勾起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院中藥香馥郁,久久不散,蘇靈郡站起身,放下手中的蒲扇,把爐子里的湯藥倒出,再小心端進(jìn)正屋中。
“道長,把藥喝了吧。”他將碗放到薛景陽塌邊,細(xì)心叮囑道,“你表面并無大礙,所以你可能覺得與平常沒什么不同,但你內(nèi)傷重的很,丹田也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我在藥里面添了當(dāng)歸,對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很有幫助,趕緊趁熱喝了吧。”
薛景陽裹著被褥,看也不看的回道:“當(dāng)歸對常人身體也有益無害,不如你先喝了吧。”
蘇靈郡知道他的意思,為表誠意,也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在碗里下藥,他硬是皺著眉頭把這碗奇苦無比的湯藥喝了下去。
正當(dāng)他喝到一半的時(shí)候,薛景陽拉住了他的手腕,淡淡說道:“給我留點(diǎn)。”
“這恐怕不太好吧,這碗是我喝過的,那爐子里還有一些剩下的,我重新給你倒了端來。”蘇靈郡好言說道。
薛景陽搖搖頭,話不多說直接上手奪過蘇靈郡手中的碗,抬頭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蘇靈郡接過一滴不剩的空碗,不解其意。
“看什么看?我就愛喝別人喝過的東西不行嗎?”薛景陽若無其事的舔舔嘴唇,而下一刻,他卻忽然蹙眉,面色急劇發(fā)青,當(dāng)真比中毒了還難看。
“怎么了?藥有問題?”蘇靈郡急忙扶住他,輕柔的拍打著他的背,試圖讓他好受一些。
薛景陽眉頭擰得很緊,表情痛苦交加,一副快要死的模樣,他借著蘇靈郡的手,緩緩撐起上半身,沒有任何話,也顧不得自己全身/裸/露在外便直接原地打坐。
怎么會(huì)這樣?
蘇靈郡眼下也不知解釋些什么好,這藥自己剛剛也喝了,并未覺得哪里不妥,怎么到他那里就成了毒藥?
蘇靈郡細(xì)細(xì)思索,到底是哪個(gè)步驟出了問題,莫非是他體內(nèi)真氣陰陽不調(diào),不宜大補(bǔ)?又或者是自己放錯(cuò)了藥引,與他體性相沖?
蘇靈郡站在薛景陽面前,見眼前正在打坐的人氣運(yùn)丹田,眉頭越加緊鎖,他蹲下身,面對著薛景陽苦瓜似的臉,擔(dān)憂道:“道長,可還……”
他話音未落,面前的男子卻猛然睜開雙眼,“噗”一聲便把剛剛喝下去的湯藥悉數(shù)噴到了毫無防備的蘇靈郡臉上。
蘇靈郡:“……”
饒是性子再好的人,怕遇到這種情況也會(huì)不由自主的惱怒,蘇靈郡自忖這么些年來的修身潔行,任何人已經(jīng)可以道存目擊了,但他方才那一刻是真心誠意的想把面前男子塞到爐子里好好燙一燙。
薛景陽對著蘇靈郡的眸子,抬手抹掉順著嘴角淌下的湯藥,不禁連聲道歉都沒,反而還質(zhì)問道:“你想毒死我?”
蘇靈郡起身,不知從何解釋他才會(huì)相信,此刻千言萬語堵在嗓子口,到了嘴邊反而成了淡淡的兩個(gè)字:“沒有。”
薛景陽繼續(xù)咄咄逼人:“還說沒有?我看你飽讀詩書,也是謙謙君子的模樣,想不到你居然做出如此卑鄙無恥見不得人的事來。”
蘇靈郡無語,但又不得不問:“我做出什么事了?方才我也喝了那碗湯藥,不是到現(xiàn)在也沒事么,我怎知道長一喝就出了問題?”
薛景陽冷笑:“卑鄙無恥還嘴硬。”
“……”蘇靈郡沉淀了半天的情緒,才終于語氣平緩的開口道:“恕在下愚昧,實(shí)在不知道長所說的卑鄙到底是指什么?那藥是我無心害你,你若覺得是我特地給你下了毒,縱使我再能言善辯,恐怕道長也不會(huì)相信。”
薛景陽反唇相譏:“如此難喝又苦澀的藥,你喝了卻不提前告訴我,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害得我內(nèi)傷未愈,又要運(yùn)氣逼吐,這難道不夠卑鄙?”
蘇靈郡:“……”
薛景陽也不管對方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依舊不依不饒的說著:“你這人生得倒挺溫文爾雅,怎么做事居然如此狠毒……”
蘇靈郡委實(shí)無語,他輕嘆一聲,緘口不言的離開了正屋,心道還是等這男子傷勢好些了再問問他什么時(shí)候走吧。
離開前,他用余光瞟了榻上男子一眼,這男子不僅沒有一點(diǎn)病人該有的樣子,反而還幸災(zāi)樂禍的對自己擠眉弄眼。
這人到底……
哪有一點(diǎn)受了重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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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郡內(nèi)心os:是藥三分毒,這天下哪有不苦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