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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有一雙手攬上了自己的脖子,冰涼的觸覺令她一下子回了神,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人,懷中的人也正抬頭看著她,平靜無痕的眸子幽幽地望著她,然后又靠上了她的肩頭。
“剛有沒碰傷了?”
懷中的人輕輕搖了搖頭。
幸好她眼尖,在馬沖向他們的時候,她抱著人閃到了一旁,才不至于讓街邊的禍事上身。
官兵們叫囂了一會就離去了。只是她們口中的采花大盜,倒讓她覺得意外地眼熟。雖然那時黑衣的女人蒙面只露出一雙焦急的眼睛,但她還是注意到了一些細枝末節,可是熟人來的呢。
這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這會兒來得真是時候。
高興之余,注意到了身邊的人不對勁。
滿臉肅殺,冷眸微瞇,這樣的顧青池她很陌生,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午夜夢回,她總是能見到枕邊早已醒來,黑眸睜著,就靜靜躺在那里,也是像這樣的表情,像在嘲諷誰,又似在嘲諷他自己。
他的陌生讓她覺得很厭煩。
“青池,青池……”
他終是回過頭來,方才冷漠的人,這會兒有些消融,她還沒開口,修長如白瓷的手指就撫上了她的臉,繼而對她綻放出一絲欣喜的笑容。
除夕夜晚,原本是闔家歡喜,她也想關門一家人圍上飯桌好好吃頓晚飯,只是后來被早春幾個拉去了,一家三口就被眾人連拉帶拖的出門,還以為是去早春家,卻不想是去了向掌柜拜年,除夕夜也順道在掌柜那里過。
一群人擠在同一桌,說有多擁擠就有多擁擠,各個臉上紅撲撲,整個屋子暖烘烘的,桌上的火鍋熱氣滾滾。
一開始君涼有些不習慣,又不好意思推辭,臉色有些扭曲,滿是無奈,頭腦一片混沌,一碰、一擠,她的臀部已經有一半快掉到地上了,笑又不是,生氣又不是,笑容僵僵的。看到身旁臉紅撲撲的顧青池和胖嘟嘟的寶寶,她也試著跟大伙一樣,大家吃什么,怎么坐,都隨大眾了。
這樣擁擠的團圓飯,對于她來說,是第一次嘗試,屋子很擠,食物很燙……團圓飯很熱鬧。
一場飯吃完,各個都醉醺醺了,桌子上,大概只有男人們,還有她算清醒了。應酬多了,酒量也隨著大起來,幾杯下肚,除了頭暈了些,腦袋還算清楚,至少知道眼前的男男女女誰是誰。也不知道是誰提議要去看煙花,一群人拿椅子的拿椅子,搖搖晃晃地往屋外走去。
“夫君,你不是說有煙花看嗎?我怎么沒看到啊……在哪里啊……”荷香酒家的苗掌勺說話有些顛三倒四,醉眼蒙蒙,仰頭直瞧黑乎乎的天穹,一回頭,有些氣惱地抱住她身后的男人,嘴里碎碎念。臉上掛著似惱怒又似滿足的笑容。
反倒是她左手邊的高高瘦瘦、一身嫩黃色的男人,如冠玉的俏臉上笑容僵硬,狠狠刮了苗掌勺幾眼,青蔥似的玉手一抬,狠狠揪住醉眼熏熏的女人耳朵,咬牙切齒:
“□□熏心的女人!當著我的面,你竟敢對別人的夫郎摟摟抱抱?你真敢啊……”
“你這夜叉,快給我松手!快被扯下來了……松手啊,我那還不是認錯人了嗎?”
苗掌勺兩口子在那里吵得面紅耳赤,被誤抱的柳溪寧——早春的夫郎也不介意,同自家妻主兩人羞答答得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各倚一邊,時不時回頭望下對方,眼底里的笑意瞬間被一些不明的情愫掩埋。
君涼回頭看掌柜那邊,掌柜兩夫妻坐在屋子門口處,掌柜夫郎靠在自己妻主懷里,漆黑如潑墨的眼眸里盡是開得炫彩燦爛的煙花,唇邊的笑意深深。
向來不相信算命的君涼,今晚看著倚靠在門口的兩夫妻,竟覺得兩人長得頗為相似,這就是所謂的夫妻臉吧,據說是一對夫妻生活久了,兩個人的相貌會變得相似。
“坐這里吧。”君涼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青池,見他沒反應,看了他懷中的寶寶一眼就抱了過去,那男人才怔怔地坐在她指著的位置上,夜空上的煙花大放異彩,男人一頭秀發如打了一層彩色絢爛多彩,美艷無雙,長長的睫毛如扇子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絞在她身上,耳根忽然地紅了,尷尬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我……我來抱它就行,你……你看煙花吧……”佯裝不知道他的目光,僵直著脖子抬頭看開了一朵又一朵花的夜空。
其實是不敢對上你的目光,顧青池……
這晚之后的幾天,她出了趟遠門,回來的時候,再不見顧青池的蹤影,諾大的屋子靜謐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