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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了!”
“快救火啊!”
只不過片刻的時間,低矮的房子很快就被火舌吞噬了,火光四濺,硬生生將黑夜幻化成白晝。
君涼只覺得熱浪撲面,□□在外的皓腕都受不住大火的炙烤,渾身熱辣辣的,逼得她連連后退。
一個身形修長的人立于大火中,火舌慢慢舔上了那人嬌艷如血的衣裳,白玉的臉上一雙墨瞳眸光流轉,顧盼生輝,面對熊熊烈火,玉雕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動搖,微啟的菱唇似乎在訴說著什么。
顧青池,他是顧青池!
君涼瘋狂地欲突破重圍,卻被周圍的人攔了下來,生生阻隔了她和他。她憤怒難當,手腳卻始終動彈不得,她想上前將那男人扯回來,卻連邁出一步都覺得異常沉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大火吞噬,嬌艷如花的臉在火光下卻如縞素,慘白悲凄。
顧青池!
床上的女人猛地坐起身,臉色青白交錯,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大如銅鈴。等看清了周圍,女人長長吁了一口氣,僵硬的身體陡得放松,無力地倒在軟榻上。
原來是夢啊。
君涼有些挫敗,撫額小憩。從那個男人消失起,已經過了四年,四年的時間她卻總逃不開往事的陰影。午夜夢回,習慣性一手撫摸上身旁的位置,卻只碰到空空的床榻,那種失落感令她莫名地焦躁,還以為過了這么多年,不會再想起那個男人,如今再一次夢見他的身影,夢里的人,還是四年的模樣,卻不再是那個乖巧得令人心疼的顧青池,渾身上下帶著莫名地疏離感。他總是站在大火中,那個破敗的房子里,面色悲悲戚戚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旁邊響起一陣怪異的聲響,君涼陡得睜開眼。
“誰在那!”她不悅道。
一團金燦燦的東西從地上爬到床尾,動作緩慢,遠遠看來,就像一個會移動的大元寶。大元寶趴在君涼的腳邊,怯怯出聲:“娘親,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君涼臉上的寒氣消散了許多。夢里手腳動彈不得,大概就是她這個大寶貝壓在她身上,她這一醒,就把壓在身上的大寶貝掀下了床。
“青顏,過來。”
金燦燦的一團東西慢吞吞挪著肉呼呼的身子,白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臉怯怯地抬起,黑亮的水眸狐疑。
沈寶寶知道,自從他的二爹走了后,娘親每年到這個時候總是心情很糟糕,臉色陰沉得可怕,連伺候的人都知道,所以這幾天各個做事心驚膽戰,連他也不免會誠惶誠恐,知道自個兒娘親寵自己,也忘記這幾天是什么日子,此刻娘親會叫他,他是不是要挨打了?白藕小手輕輕揉了揉現在發痛的小臀部,方才被摔在地上,現在還疼著,若是再來個家法伺候會疼死他的……
君涼端詳著面前一身金衣錦袍的沈寶寶,并非察覺沈寶寶心里的想法,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終年冰涼的心有些許融化的痕跡。這幾年,她忙著做生意,天南地北奔走,在家里呆的時間很少,一不留神,沈青顏就已經六歲了,這幾年陪在他身邊都是奶父和幾個伺候的小廝,他也不鬧人,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見穿得金燦燦的小孩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白藕的小短腿在半空中蕩蕩悠悠,乖巧懂事,一如四年前那個男人在家門口等她歸家吃飯一樣。
眼看著這個家的主人、他的娘親臉色越發陰沉,沈寶寶以為娘親是在生氣自己又擅自跑到她的房間,緊張地尋找奶父的身影。
等她回神之際,金燦燦的小人兒嘴巴一扁,單眼皮眼睛裹了一泡眼睛,眼看著就要往下掉。
“不準哭,哭了就不帶你去八珍館。”
一聽是八珍館,小臉蛋嘴一抿,吸了吸鼻子,眼淚自發憋住,奶聲奶氣哀求面前的娘親:
“青顏要去八珍館,要吃好吃的……”
八珍館是當地有名的飯館,烹飪手法獨特,工藝講究,以擅長南方家常菜聞名,昨夜一行人匆匆忙忙趕路,還沒到目的地天就黑了,只好停下腳步歇一晚,當晚便是在八珍館用餐的,只是來的時機不對,正巧趕上高朋滿座,最后還是因為館主的朋友恰好是君涼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借了那位友人的光,君涼一行人才能落座。之后沈寶寶就喜歡上了這里的甜食,時不時饞嘴借故要上這里用餐。
之后,君涼遇上一個奇怪的小孩,她走神了小片刻腰上的荷包就被偷了,小偷是那個奇怪的小孩。
衣衫襤褸的小孩躺在大街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瘦巴巴的手腳圈自己,一輛馬車過去,頓時塵土飛揚。一個小攤販對地上蜷縮成人一團的人拳腳相加,嘴里罵罵咧咧。
“我看你一個小乞丐可憐才給你饅頭吃,不知好歹的東西竟然帶人來偷我的包子,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
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孩并反駁,只是一味抱住自己的腦袋,身下的衣服早就磨得不見了原先的光澤,粗糙低劣的布料污糟不堪,散發著一陣陣酸臭味。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對施暴的小攤販和挨打的小偷指指點點,紛紛交頭接耳,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主子,您的荷包找回來了。”女保鏢畢恭畢敬獻上君涼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