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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心大起的女人一見到君涼白玉般的手指對她勾了勾,心里頓時樂得冒泡,也忘記鼻子差點被人打扁了的事情,兩眼冒光、癡癡地朝君涼那邊探過頭。
“姑娘我對你沒興趣,你回家照照鏡子吧。”
君涼看也不看,轉身走人,留下大字型趴在樓梯下、醉醺醺的女和在一旁偷笑的小倌倌。嫖|妓|嫖到她身上來,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天很快就黑了,到晚飯時分,她擺開碗筷,沈父入座后,連家里最小的寶寶也圍著圍領坐在桌子旁,所有人都到齊了,獨獨少了一個人。
她遲遲不開飯,寶寶蹬著小肥腿,坐在一旁“依依呀呀”怪叫。
“爹爹,他呢?”手指拭去寶寶嘴角處淌著的口水,邊問道。
“外面洗衣服呢。”
小山村的夜晚靜悄悄的,到處都黑漆漆的,唯有他們現在坐的屋子有亮光,屋外蛙鳴聲一片,細聽下還有衣服的搓洗聲。
“這個時候還洗什么衣服?”
沈父沒有應她,反而開口問她話:“你今天去喝花酒了?你一進屋我就聞到那股嗆鼻的味道,幫你洗衣服的人更不用說了。”
她愣了一會,然后才放下筷子往外走。身后又響起寶寶“依依呀呀”的聲音。
晚風習習,拂過她脖子的時候有些冷,她不由地縮了縮脖子。井邊的搓洗聲一聽到她的腳步聲立即消停,過了一會才再度響起,她頓了頓腳步,搓洗聲再度消失,她依稀看到井邊地面上的影子往她這邊探了探腦袋,像在尋她一樣,等她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時,那抹影子才縮回去,搓洗聲一如平常地響著。
“顧青池。”
蹲在井邊的瘦小人兒低著頭,也沒有接著洗衣服,也不抬頭看她,兩個人就一直僵在那里。
她知道他在生氣,不然也不會不愿跟她同桌吃飯,一個人悶不吭聲地蹲在屋外洗衣服,況且衣服白天才剛洗過,他現在就把還沒曬干的衣服又拆了下來洗,衣服數量不多,可他就是一直搓個沒完,她等得耐心都磨光了這才出來尋他回去吃飯。
“想知道我今天干嘛去了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發頂,許久,一只修長蒼白的手緩緩靠近她垂在身側的右手,顫顫巍巍地碰了碰她修長的五指,進而大膽抓住她的手,握住她整只右手,在水里浸泡多時的手冰涼冰涼的,輕輕搖了搖她的手。黑乎乎的腦袋也抬了起來,黑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盯著她看。
“我沒有碰過其他男人。”除了一個惡心的女人。
小山村籠罩在一片黑暗中,一小間殘破的房子里,一個身形消瘦、神情癡呆的老人晃著他滿頭的霜發坐在大廳門口的石階上,嘴里一直碎碎念。
天一黑,小山村的村民極少上街,各家各戶合家團聚,家門緊閉,偶爾深巷中幾聲狗吠聲,這樣陰冷的夜晚,連打更人也閉門不出,就算有打更,也是早早打完早早歸家休息。只有坐在石階上的老人眼睛一直緊盯著大開的家門直望蕭條的大街,嘴里碎碎念,偶爾有人影從門前經過,老人的雙眼頓時一亮,就要起身,等到那人影消失了,老人又一臉落寞地坐下,巴巴地看著門口,期望能在門口看到人影,至于老人等的是何人,就沒有知道了。
今夜的打更剛過,老人的房子外就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老人抬起他渾濁的雙目,緊緊盯著門口。一雙沾滿泥土的舊布鞋踩在門檻上,一看就知道腳的主人這一路的風塵仆仆。待突然出現的人的面貌明了后,老人掙扎地爬起身,身體直發抖。
“爹,我是阿禾啊,我回來了!”一身脂粉味和濃烈的酒味的顧禾出現老人門口,鼻子紅腫,兩道鼻血的痕跡清晰可見。
“兒啊,我就知道我孩子還活著……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尋我的……兒啊……”老人渾濁的雙目出現一絲清明,如枯柴干瘦、發皺的手顫抖地握住顧禾的手不放。
昏暗的燭光下,多年不見的兩父女相聚一桌。
“爹,那個小野種哪里去了?這回不給他點顏色看,我就不叫顧禾!”滿身酒味、雙頰通紅的女人一臉猙獰,眼里殺意濃濃。
“他……算了吧,不要去找他了……”
“為什么不找他?他害的我們一家落到今日的局面,哪里能輕易放過他!”
“你和他……他一個不詳的人還尋他回來做什么?這不是給自己罪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