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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她應,人就跑了,一直到那抹綠色變成一個小點,她才回店里。
聽到君涼的聲音,早春剛想去跟她大聲招呼,還沒開口,一個小包裹就撞上她的鼻梁,頓時一股飯香撲鼻。
“君涼,今天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啊?你居然會給我帶飯?”
君涼扔了一個白眼過去,“一個叫柳溪寧的給你的,他讓你務必里面的東西吃完。他還說謝謝你。”
“他在哪里?”
早春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咄咄逼人。她也沒料到早春的反應這么大的,愣了好一會才回答。她話才說完,早春就如一陣風一樣狂奔出門。
日子如水,平淡無波,君涼還是像平時一樣到店里幫忙、送貨上門,只是這次訂貨的人指定要她送過去,不能假以他人的手。
怡紅院
“是荷香酒家嗎?”
還不等她說話,人已經被小廝領到了二樓的廂房里了。
屋內熏香裊裊,芳香縈繞,人影晃動,舞樂交纏,越往里走,聲音越清晰,哭泣聲斷斷續續。
“來了啊?”說話的是范琳。范琳吊兒郎當地勾著白玉酒壺,一腳曲起踩在椅子上,另一腳踩在一個衣衫不整的小倌倌背上。范琳不耐煩地跺了跺腳,地上躺著的小倌倌就□□幾聲,哭的倒是跪在一旁的紅色衣服的小倌倌。
“范小姐,饒了暖香吧,他知道錯了,求您了……”跪著的小倌倌邊哭邊搖搖范琳踩在衣衫不整的小倌身上的腳。
“誰準你碰我的?滾開!”范琳滿臉的厭惡,一腳踹開了搖她腳的人。
君涼放下酒壇子,確認了下數目,然后就退開幾步,欲下去跟老鴇拿錢。
“沈君涼,你給老娘我站住!我范琳請你來的,你竟然不賞臉!”
“我貨已送到,還有什么事嗎?”那名小倌倌還在不停地哭,哭得她心煩。范琳正好解了她的煩惱,暴喝一聲:“哭什么哭?誰死了讓你哭喪的!再哭的話就給我滾!”
屋子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今日,我只要你答應一件事,這里的男人你要多少有多少。這個性子夠倔也夠味……”范琳踢了踢她腳下衣衫不整、奄奄一息的小倌倌,瞟了一眼一旁的君涼。
范琳等了一會,君涼還是原先的表情,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為所動,范琳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嫌這里的男人臟,想要外面的人都可以,或者你想要其他的?我只要你答應以后不再見昭寧。”她踢開腳下的小倌倌,端了一杯酒遞到君涼面前。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在關注君涼的表情以及范琳手上端著的酒杯,時間一點一滴地流走。
“啪!”
酒水灑在地上,猩紅的地毯如血般紅艷,白玉酒杯碎了一地。
“既然你不喜歡這里的人,那我……”
范琳像瘋子一樣怒氣沖沖,對一旁的小倌倌拳腳相加,瘋狂地摔爛一壇壇酒。原先馨香、溫暖舒適的房間一會就變成了人間煉獄,哀嚎聲、哭泣聲、求饒聲、破碎聲交雜入耳,連老鴇都不能勸住發瘋的范琳,只能在一旁干著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君涼身上,期盼她能終止這一切。
“夠了。”
范琳舉起酒壇就要往地上摔,手就被人扣住了,動彈不得。君涼鐵青著臉,一手扣著她的手。
“你們的破爛事不要把我卷進去,你喜歡他,是你的事,與我何干?”君涼挑眼看了看范琳手中舉著的酒,一把奪了過去,連同桌上還未開封的酒也一起卷到自己身邊,“這么好的酒,給你是浪費了。”
范琳一下子沒了主意,愣愣地看著君涼抱著幾壇酒離去,也忘了發脾氣。
這怡紅院的味道很嗆人,人又多又雜,她看不起來這里喝花酒喝得酩酊大醉的女人,只會逃避現實,躲在溫柔鄉里,等到想到解決的辦法后天都黑了。以前她來過這里幾次,不過都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應酬應酬老主顧的,一旦完事她立馬就走,管它花魁還是青魁。
剛走出房間,下樓梯下到一半,肩膀就被人一把扯住。
“哪里來的小美人啊?喲,這細皮嫩肉的……”
她一向厭惡陌生人碰她,出于自然反應,她一拳就揮向那人的門面,這一拳準確無誤地砸在那人的鼻梁上,不消一會,兩道鮮紅的鼻血就往外淌。她嫌棄地挪開手,就像碰了臟東西一樣,恨不得把眼前滿嘴污言穢語、一身酸味的女人給推下樓。
“哎喲……”那女人捂住自己的鼻子哀嚎。君涼嗤笑一聲,推開人就要走。年年有怪事,今年怪事特別多。這地方還真是什么人都有,看來她今晚得回去好好泡泡澡才可以去掉滿身污穢。
“哪來的兔崽子啊打了人就想走?沒這么便宜的事!至少得補償補償我才行……”說著還不停地將整個人往君涼面前湊,對她眨著瞇瞇眼。
一旁引這陌生女人上樓的小倌倌看勢頭不對,連忙扯扯陌生女人,就怕老鴇爹爹怪罪他。陌生女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一手推開那小倌倌,“不用你伺候了,老娘我今天找到更合眼的人了……嘖嘖,這地方還有這么辣的男人啊……”
男人?君涼眉眼上挑,咬牙瞪著不住往她面前湊、渾身冒著酸味的女人,都不知道幾天沒洗澡了,還好意思對她搔頭弄尾,眼睛本來就小,還要跟人家男兒家一樣對她眨啊眨。她強忍下心里的不適,眉眼彎了彎,對那惡心的女人勾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