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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做官的人在身邊總是好的,以后有事還能讓他們幫著點……要活著不是你想怎么就可以怎么樣的。”
他站在屋里,看著妻主和公公談話,他明顯看到他妻主皺了皺眉。妻主性子很淡漠,更不喜歡很多圍繞著她,她是不喜歡應酬的。既然不能為她分擔什么,那他就只能一直默默呆在她身邊,就是沒話說,只是陪著她,讓她覺得她身邊還有個他在,這樣也好了。
到那戶人家家里,路程不是很遠,公公決定晚上啟程,他就可以先把午飯準備好,然后把院子里曬的衣服都收了,等到出門的時候也不至于慌慌張張。他邊忙著挑揀菜葉,時不時回頭看下旁邊的小人兒。
早春他們跟他說過她的前夫的事,但他們沒有跟他說過她還有個孩子的事,雖然她曾經說過,就在他死皮賴臉想要留下來的時候她說過她已經有一個孩子了,直到有一天中午她忽然抱了一個孩子給他照顧……
“啊啊!”
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的小肉團朝他伸了伸手,就要撲過來讓他抱,因為太小的原因,小肥腿夠不到地面,只能在凳子上蹬蹬自己的小肥腿,嘴巴張著,口水沾濕了自己的前面的小圍領,這還是他早上剛換過的。
抹干凈小寶寶濕噠噠的嘴角,再扯了塊小圍領,但他沒有立即拿出手,看了一會手中的東西,他的手工不是很好,這小圍領他臨時趕出來的,繡工很粗糙。想了想,還是為寶寶系了上去。大概是繡工太差了,他一系好圍領,寶寶也不折騰了,肉團似的小手捏起自己胸口處、干凈的圍領,嘟著嘴巴很安靜地瞧著那東西。
就這么一塊小東西,平時頑皮地讓他晚上沒空睡覺的寶寶竟然安靜了下來,也不理睬任何人,只是捏著他脖子上的圍領看這看那,口水流了一地。等到寶寶收回視線時,他已經為寶寶重新換了一塊干凈的圍領了,這次是公公繡的,很可愛的圖案,比他的不知道要精致多少,出他意料的是,寶寶只是看了一眼就沒理了,在馬車里爬來爬去,那時候他們正在出發的途中。
他一生中都沒有出過遠門,唯一一次走得比較遠的就是家鄉發生瘟疫,然后跟著嬸嬸一家逃到另一個鎮子住,他知道的事很少,看的東西也很少,他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個道理,只知道這件東西很好看,但究竟有多好,他就不清楚了。所以當他看到公公說的他們的遠方親戚的家時,他十分地震驚,看著人家的門口發呆,他聽到很多人都偷偷笑他是個土包子,沒見過漂亮屋子。
“走吧。”一只比他略微要大點的手拉起了他的手,在很多人的指指點點中拉著他走進屋。
他們在說他這樣不合禮數,作為夫郎的,不能同妻主并肩走,只是跟著妻主的腳步走在她身后,他這樣跟妻主并肩走是大忌。
他不懂,因為沒有人跟他說過男人家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他知道的不過都是從大人的閑聊中聽到的只言片語,現在要聽只有他妻主的話,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她讓他跟她并肩走,所以他并沒有錯!為什么他得被人戳脊梁骨?他只知道出嫁從妻,妻死從子,既然妻主都說了可以,那他就可以!
扭過頭,對那群對他指指點點的人們回望了下,并握緊了身旁人的手,收回視線時,他看到了站在人群邊上的人,注意到那人不是因為其他,而是那人的眼神,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他在這眼神里活了二十年,那眼神在告訴他——顧青池是一個讓人萬分厭惡的男人。
晚宴開始開始了,他跟著公公、妻主入席。男人的地位是很低的,尤其是在這個世界里,飯桌上的男人也是沒有地位的。同桌的有男有女,但以女人居多,他們都會跟妻主還有公公這類長輩寒暄,但是沒人把視線放在他身上過,他也不抱怨什么,小心地喂著懷中的孩子吃飯。
期間,有主人家過來說會話,身后還跟一個跟他公公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就是他在門口見到那個人,他還記得那男人鋒利的眼神。男人姓陳,他只記得這個姓,名字就沒聽清了。姓陳的男人一邊跟他妻主說話,一邊看了幾眼他。
吃了一會飯,他抱著寶寶從茅廁那邊回來后就不見了原先坐座位上的君涼,把寶寶交給公公照顧著,他一個人在大得嚇人的院子里轉來轉去,終于在假山后看到他的妻主和那個姓陳的、上了年紀卻還風韻猶存的男人。他看不清陰影里的兩人在做什么,只看得投在墻面上兩個靠得很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