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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邱惜珍的話,白紹儀苦笑一下:“邱小姐是知道的,眼前最怕的就是沾上赤化那兩個字,偏生老七還就犯在那兩個字上,我也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了。”邱惜珍聽著白紹儀的話眼里閃過一絲的擔憂,她抓著皮包想說什么,但是很快的她改變了主意 ,對著白紹儀點點頭:“我還有事情,等著閑了我再上門拜訪。”說著邱惜珍徑自進走了。
白紹儀坐上車也沒心思回事務所,叫司機去金太太那里了。汽車停在個紅燈前面,他無意之間看到街邊上一家電影院一張級超大的海報上正是邱惜珍的了烈焰紅唇,顛倒眾生對著底下的蕓蕓眾生微笑。他想起以前這個邱小姐可是整天把老七抓的很緊呢。結果幾年時間,人家從一個四處應酬公子哥的小明星變成了數一數二的巨星了。燕西卻是從個公子哥成了階下囚,真是叫人唏噓感慨啊。
金太太沒為了燕西的事情沒有回金華去,她就住在鳳舉的家里,等著燕西的消息。鳳舉一早上出門去上班了,佩芳在家和婆婆大眼對小眼的呆坐著。聽見外面汽車的聲音,金太太捻動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她盯著大門的方向緊張地要喘不過氣來,佩芳正在專心的做一件小孩子的裙子,孩子長得快,很多衣服只穿一季就不能穿了。她細心地拆開裙子的下擺,點綴上一條蕾絲花邊,這樣裙子就變長了一截,孩子還能再穿一季。
等著白紹儀進來佩芳才抬起頭,有些抱歉的笑笑:“是表弟來了,我竟然沒聽見。你快點坐。”說著佩芳站一疊聲的叫著老媽子倒茶來。金太太站在白紹儀身邊,熱切的盯著外甥:“你去過了,可是見著燕西了?”
對于佩芳對白紹儀的怠慢金太太不滿的看一眼大媳婦,誰知佩芳和白紹儀打了招呼,依舊低下頭仔細的拆著裙子邊根本沒察覺婆婆的不滿和怒氣。白紹儀扶著舅媽先坐下來,鳳舉的家,還是他們剛搬來上海的時候白紹儀來過一次,那個時候他們剛從北京過來,屋子里面還都沒收拾好,顯得空蕩蕩的。現在鳳舉的差事穩當了,加上做了幾次生意手上有了閑錢。按著鳳舉喜歡享用的性子,屋子里面明顯的布置的舒服多了。
沙發取代了硬木椅子,以前中式的廳堂變成了更舒服西洋式。窗簾也換了嶄新的紅絲絨的,茶幾上一套茶具竟然是乾隆的青花蓋碗。也不知道是后來添置的還是當初金家分家的結果呢。老媽子板著張臉拎著個咕嘟嘟帽冒煙的大水壺進來,水花四濺的沖上一杯茶。白紹儀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大水壺和跟壺一樣黑的老媽子,下意識往后靠一下手上抓進了公文包隨時預備著遮擋著飛濺而來的開水。金太太和佩芳卻對著老媽子的行為視而不見。一個依舊在認真的拆著裙子邊,一個緊盯著白紹儀等著他帶來的好消息或者壞消息。
白紹儀驚魂未定的看著老媽子怒氣沖沖使勁踏著地板大步流星的走了,才緩過來一口氣。“你見著燕西了,倒是怎么回事啊。”金太太這幾天鬢角上的白發似乎更多了。“抓燕西的是歐陽于堅,我看他是來者不善,其實燕西根本沒什么都是他雞蛋里面挑骨頭,硬找個借口隨便抓人的。我去也不叫見面,舅媽是知道的,不管什么事情沾上兔子兩個字就變了。什么法律規定都是擺設。人家要怎樣就怎樣,我們真的是沒法按著常規來疏通的。”
金太太聽著外甥的話臉上焦急的神色卻不見了,她定定的看著遠處,手上捻動佛珠的動作也停下來,整個人和石雕泥塑一樣。佩芳總算是把最后一點線頭拆開了,她抬起頭用一種做夢似得語調輕聲道:“那里還有王法啊,聽鳳舉說眼下最沾不得便是那兩個字。歐陽這個人真是小人,他一定是記恨著以前和老七沖突的事情。可惜父親已經不在了,要不然何至于如此。”
“我去親自見見歐陽于堅,他心里有什么怨氣就對著我來吧。我已經是個行將就木的人了還能活多久呢?燕西怎么說也是生和他有一半血液是一樣的,他也不怕對親弟弟下手會遭天譴么?”金太太臉上顯出來決絕的神色,以前那個城府極深的總理夫人又回來了。
“這個不妥當,舅媽這個時候上門豈不是正合了歐陽的心意,他抓燕西就是想看著你們低頭,這個小人沒準只會羞辱你一頓卻依舊不放燕西。依著我看燕西沒什么錯處,也不過是抓住關幾天,我們不動,看他還有什么后招。舅舅以前的屬下朋友不少,大家難不成還都退休了,總是能找到一些出來說話的。那個時候歐陽于堅還能不放人么?他也不過是主任,還到不了只手遮天的地步。”白紹儀勸舅媽冷靜下來,歐陽的報復心理他多少能猜出來。與其乖乖的跳進歐陽的陷阱不如晾著他。
可惜金太太有點舍不得燕西,她拿著手絹擦擦眼角:“可憐的老七,怎么總是遇見不順心的事情啊。老爺在天有靈怎么不保佑保佑你的小兒子啊。”
佩芳聽著白紹儀的話出神的仔細想一會:“那么就是說歐陽于堅抓老氣不過是想出出氣罷了。他不會還有別的想法吧。”
別的想法?白紹儀一時沒明白佩芳嘴里“別的想法”是什么,納悶的看一眼佩芳。佩芳卻沒看白紹儀,只是推推桌子上的點心:“都是孩子不懂事,前幾天好好地一盒子點心被孩子抓的不成樣子了,只剩下這個了。外面怪冷的,表弟嘗嘗這個,很有點稻香村點心的意思呢。”
白紹儀看是一個高腳青花瓷盤子里面放著幾塊酥皮點心,上面斑斑點點的一些小小的指頭印子,可能是被妞妞給用小手指掐上面的酥皮吃留下來的痕跡。白紹儀對著鳳舉家里的變化暗暗吃驚,雖然金家和以前不能比,但是鳳舉家里還窮不到捉襟見肘的,請不起兩個好點傭人的地步。怎么會是這個樣子呢?“表嫂別客氣,我也不餓。表哥什么時候回來啊。燕西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先看看情形,舅舅以前的故舊或者還能說上話。那個歐陽于堅——”
“表弟來了,老七的事情怎么樣了,有眉目了么?”正說著鳳舉拎著公文包進來,佩芳站起來接過丈夫手上的提包,夫妻兩個飛快的交換下眼色。鳳舉對著金太太問安,一臉疲憊的坐在沙發上,伸手捏著鼻梁子似乎很累的樣子的。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子,無奈的嘆口氣:“燕西是我的兒子,做母親的是肯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救兒子的。紹儀你說要多少錢走動。”
聽著金太太提錢字,鳳舉和佩芳的眼神亮一下,隨機鳳舉給母親倒一杯茶:“媽說的什么話,我可是大哥,弟弟有事我能看著不管么?燕西的事情我和紹儀來辦,你的身體不好還是在家休息吧。”
佩芳在不遠的地方似有若無的咳嗽一聲,鳳舉會意立刻接著說:“我現在的情況也不怕表弟笑話,我雖然也有差事可是薪水就那么一點。以前父親我還能撈上幾個肥差,現在薪水比以前少了不少,可是上海的物價比北京多了很多。要是拿出來的錢少,我還能周轉一下。可是要多了我就吃力了。”
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子,板著臉:“你放心我不會叫你補貼,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佩芳站在門廳邊上,聽著婆婆的話走到金太太身邊剛想說話,卻被鳳舉一個眼神制止了。白紹儀頓時明白了佩芳的別的想法是什么意思了。當初金家分家的時候金太太是占了一份的,她一直在山上吃齋念佛,那筆錢也就沒用。若是她全拿出來救燕西出來,鳳舉他們就會覺得以后沒錢分了。叫這些兄弟們拿錢出來撈燕西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我看眼前還用不到錢的。給歐陽于堅送錢根本是無濟于事,我看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就是有什么,我既然應承了舅媽的托付,就不會半途甩手不管的。有什么用錢的地方,我能拿出來的先墊上些。若是數字太大了,大家坐下來慢慢的商量著辦吧。”白紹儀搶在鳳舉張嘴之前把話接過來。
鳳舉聽著白紹儀的話臉上微微有點尷尬,但是他很快的恢復正常對著白紹儀笑道:“紹儀,你真是太講義氣了,有你這個表弟可是我三生有幸啊。”鳳舉一臉感激的握著白紹儀的手,佩芳趕緊招呼下人,要添菜留白紹儀在家吃飯。金太太那里還不明白大兒子兩口子的小心思,她神色復雜的嘆口氣,也挽留白紹儀留下來。
“我還有事,就不打攪了。舅媽也別太擔心了,總會有解決的法子的。”白紹儀婉拒了鳳舉的挽留,拎著公文包走了。
從鳳舉家出來,白紹儀沒心情再去上班,他靠在汽車的后座上,半閉著眼睛想著方才的情形,忍不住唏噓不已。以前佩芳和鳳舉倒是沒這么有默契,但是佩芳還有金家大少奶奶的氣度,辦事說話都是大方得體的。想著以前佩芳對燕西那是老七老七的叫的親熱。怎么一轉眼就生分成了這個樣子。金太太看著子女們分崩離析心里肯定特別難受。汽車在路上平穩迅速的行進著,沒一會就到了家里。看門的見著白紹儀的汽車回來趕緊打開大門。汽車剛停下來已經有家里的傭人出來迎接了。
白紹儀想起來大門外面停著一輛汽車,問道:“是誰來了?”張媽穿著淺青色的綢子襖,黑綢子褲子,頭上梳著光滑的圓髻,全身上下干凈利落:“少爺回來了,是梅麗小姐來了。”白紹儀把手上的提包教給張媽,說著:“梅麗來了,元元呢?”
“少奶奶說元元再也不能整天玩了,請了個教英文的外國女先生在給元元上課呢。少奶奶還想請給老先生算是正式給元元開蒙。”張媽回話干脆利落,鐘媽又跟著白夫人去國外了,清秋就把張媽提了做總管家。
桃花上來接過來白紹儀的大衣掛在衣架上,梅麗正在客廳和清秋說話,她似乎有什么心事,見著白紹儀進來立刻擦干眼淚匆忙站起來:“表哥你回來了。”
“梅麗啊,怎么幾天不見嘟著嘴,誰欺負你了。還是你和謝玉樹生氣了?”白紹儀對著梅麗擺擺手,按著清秋肩膀不叫她起來:“你坐著吧,我回來的早了打攪你們太太的聚會了。”
“梅麗在擔心燕西呢。你是知道的,梅麗和老七是一起玩鬧著長大的,他們比別的兄弟姐妹更親熱些。我勸她不要擔心,梅麗還是不放心呢。謝玉樹也是擔心的很。你去了可是見著燕西了。”清秋給梅麗一個安心的眼神,問白紹儀事情的進展。
白紹儀把事情的經過說了,梅低著頭皺緊眉頭:“這可是難辦了,歐陽于堅怎么會這么壞。以前父親在的時候對他很好了。玉樹說他想辦法問問,七哥真是倒霉。”說著梅麗拿出來一個紙包,里面沉甸甸的是一根金條。
“這個是我的私房錢,表哥拿著幫著七哥走動下關系吧。”
☆、第一百零九章
梅麗受了邱惜珍的感染把心里的哀傷暫且給放在一邊,她試探著說:“我想回家和玉樹商量一下,他整天和外國人接觸,能不能把事情擴大開,有了國際影響,會更引人注意的。如今的政府比以前也不見高明多少,至少父親在做總理的時候是不會拿著歐陽那樣的人委以重任的。”梅麗雖然年紀小,有什么事情就慌了手腳,不過她到底是金銓的女兒,在金家長大的。就是看著以前金銓怎么翻云覆雨,梅麗耳濡目染比一般人對時勢的觀察敏銳多了。
清秋看梅麗擦干眼淚,笑著說:“你早就該振作起來,靠別人總不如靠自己。你七哥也是沒白疼你。等著他出來,我們要他請你吃飯。”梅麗心情好起來,她一拍手:“七哥出來是值得慶賀的,可是什么時候歐陽于堅那個小人才能得到報應呢?老天爺真是糊涂,好人沒有好報,反而是那種小人步步高升!”白紹儀趕緊圓場:“我們也勿談國事,你看報紙上天天有人稱贊領袖的偉大英明,我們不合時宜的唱反調總是不好的。燕西的事情我們還要仔細商量下。我看著人多了容易走漏風聲,也就是咱們幾個人一起商議吧。”
大家點頭稱是,清秋叫來張媽吩咐道:“先生有要緊的話和八小姐和邱小姐說,叫家里的下人都不要來這里打攪。你叫桂花看著元元上課,等著下課了好好地送先生回去。然后她帶著元元玩一陣子。你不要去別的地方只在外面看著不要別人靠近知道么?若是有外面的人問起來,你只說是八小姐擔心七少爺,傷心的不行,我們在勸她。邱小姐以前是在北京認識的,今天她來看我,我留下她說話的。”張媽等著清秋吩咐完,飛快的復述下清秋剛才的話,竟然是一絲不差的。見著清秋點頭,張媽躬身按著清秋的吩咐辦事去了。
“白太太,我真是佩服你,你雖然外表上柔柔弱弱的,可是管起家來,真的是太厲害了。我見過不少的世家,還有什么巨商富賈的,雖然家里的排場都大,可是能把家里整頓的嚴絲合縫的卻是少而又少。今天我算是開眼界了。”邱惜珍感慨著看著張媽無聲出去的背影,贊嘆著清秋管家的能力。
哎呦,你別夸我了。你說的我都不好意了!我是個最懶散的人,以前娘家也是小百姓,也不過是我和媽媽還有個傭人罷了。那里學過管家的?都是嫁過來跟著母親學的,張媽是以前母親身邊的人。你的夸獎我可不敢當。清秋捂著臉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和邱惜珍謙遜著。
“別啊,表嫂最謙遜了,我以前不知道管家的難處,現在可是嘗試到了,我和玉樹家里不過兩個人,下人也是有限的四個人,我還手忙腳亂的無法應付呢。清秋嫂子可是從來沒出過差錯。在北京的時候,我記得你剛嫁過來沒多久,我去看姑姑,她還夸你呢。她說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從小就跟著當家的太太學習管家理事,人情來往,有的天資愚鈍的,出嫁之后也不能很快的上手,姑姑說那里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放在那里都是家出來的閨秀呢。莫非你是無師自通?等著閑了我該和取取經。”梅麗站在邱惜珍一邊,跟著稱贊清秋管家的本事。
“你們女人真是,說話怎么和留聲機的唱片似得,轉著圈的跑題。梅麗你等著閑了在對著你嫂子唱贊歌,我們大家還是先商議燕西的事情要緊。”對于女人們歪樓的本事白紹儀只能嘆為觀止,他想著邱惜珍和梅麗一個算是事業女性,一個也是讀了大學的知識分子,一張嘴還是離題八千里 ,多虧了清秋沒有這樣的毛病。
大家仔細商量了計劃細節,分派了事情,因為要請很多人,拿著元元生日做借口就不合適了,清秋先想出來個主意:“投資燕西電影的老板邱惜珍在演藝界和文化界有不少熟人,我想不如做個名頭出來,就說是中外電影交流大會。最近不是有外國的文藝界來訪么?不如我們聯系上一些知名人士,做中外交流電影文化,既師出有名還能不動聲色叫歐陽于堅抓不著短處。”
白紹儀聽著清秋的話眼前一亮:“是個好主意,梅麗,你家的謝玉樹在的石油公司正好做個冠名,在外國比較有實力的公司在電影前面做廣告,或者活動做冠名也是常見的。我們把這個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大家商議半天,到了晚上清秋和白紹儀留梅麗和邱惜珍吃了晚飯才各自散去。夫妻兩個累了一天,終于是可以休息了,白紹儀躺在床上,腦子里翻騰著白天的事情,一會金太太眉宇之間的哀傷和擔心,一會是鳳舉家那個氣呼呼的老媽子,舉著熱氣逼人黑漆漆的水壺過來。一會是梅麗和自己控訴著幾個哥哥的冷漠無情,一會是邱惜珍神色堅定地要救燕西出來。
“你還沒睡么?累了一天明天還有好些事情呢。不如我叫廚房給你熱一杯牛奶,喝了能快點睡著。”清秋感覺到白紹儀還沒睡,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隔壁,輕聲的詢問著。“我想白天的事情呢,若不是我親眼所見還以為梅麗是為了以前的事情,帶著有色眼鏡看幾個哥哥呢。仔細想想竟然是真的。以前舅舅家幾個表弟雖然不是特別的親熱,可是他們相處的也是一團和氣,怎么一轉眼就比陌生人還不如呢。剛到北京的時候我看見邱惜珍整天和燕西還有一班子公子哥混在一起,以為她不過是個交際花一般的人物,誰得勢,誰有錢就黏上去順便占便宜。可是到了緊要關頭,她卻是為數不多幾個真心幫助老七的人。對于人性我自認是看的透徹,不是梅麗那樣單純的傻丫頭。只是——”
“只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尤其是自己親戚身上,還是叫人不寒而栗,對人性徹底的失望了。你有這個心情是自然的,舅舅家以前鐘鳴鼎食,大家自然不會為了一點的金錢利益撕破臉,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是舅舅忽然沒了,家道中落,以前兄弟們都靠著家里習慣了,沒心胸,沒眼光,一個個靠著祖上留下的東西坐吃山空,還沒本事自己掙錢。哪有不為了錢財撕破臉互相爭斗的。依著我看,不是錢財害了他們,而是以前家里興盛的時候怠惰和短視害了他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舅舅和舅媽對子女們太放縱了。他們有今天吵吵鬧鬧的,全是以前被教育的太自私的緣故。那個邱惜珍,我覺得她是真心喜歡燕西,她的行為我們不認同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感情。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若是燕西出來能明白邱小姐的苦心,珍惜她的真心,也是皆大歡喜了。”清秋依偎著白紹儀安心的躺在黑暗中,經歷了上一世的轟轟烈烈和飛鳥各投林的凄涼,清秋對著人性和世道變遷看的更透徹了。
“你說的對,不修身,不修德,任由著心中的惡野草似得蔓延就是失掉本性。我們只要守住自己的本性就好了。多謝你開解我,清秋你真是我的賢內助,不對,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我們的靈魂融為一體,從精神到肉體互相扶持。感謝上天叫我遇見你。”聽著妻子的話,白紹儀的心情安靜下來,他握著清秋的手,覺得十分安心。
……
歐陽于堅筆直的站在辦公桌后面,畢恭畢敬的捧著電話連聲稱是。等著那邊扣上電話,歐陽于堅忽然變了臉色,他臉上唯唯諾諾的眼神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惡狠狠地不甘心。重重的摔上電話,笨重的電話機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在桌子上跳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瑟縮一下,大家把頭埋得更深,裝著很忙的在處理著手上的工作。其實他們在暗地里交換著眼神,看樣子主任是被上頭教訓了,他們要更加小心的應付,小心別被主任當成出氣筒和替罪羊了。
歐陽于堅倒是沒和往常一樣立刻去找手下的晦氣,他喘著粗氣癱在椅子上,眼睛紅紅的。他深深地吸口氣,顫抖著手拿起桌子上的火柴點香煙,可惜他的手哆嗦半天,劃斷了差不多一盒火柴還沒有成功。歐陽氣的把香煙和火柴仍在桌子上,他需要仔細想想上面忽然來電話把他臭罵一頓,責怪他沒事找事,如今外國幾個電影協會有連綿的人要見金燕西。他卻是被關在監獄里面,一個有思想犯嫌疑的人差點鬧出來一場外交事件。上面把歐陽臭罵一頓,叫他立刻放人。想著上司不耐煩的口氣,叫歐陽于堅把金燕西涉嫌通共的證據拿出來。歐陽那里拿的出來證據,只能支吾著敷衍。結構被上面臭罵一頓,還警告歐陽于堅不要太目中無人,一心想踩著別人往上爬了。
聽著上司的口氣,好像很不恥的樣子。歐陽是個敏感的人,他察覺到上司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高層人物特別過問了金燕西的事情。金家的權勢隨著金銓的去世已經不復存在了,上層的人物里面也沒有誰肯真的為燕西說話。難不成是自己有什么疏忽的,破船也有三斤釘 ,他是太小看金太太了。本想著抓著金燕西叫金家向他低頭。誰知自己竟然失算了,不僅羞辱金家的目的沒達到,還偷雞不成蝕把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