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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面
謝妙看著周玨擰著眉有些痛楚的模樣,一時間心里有些后悔了起來。適才那小紅馬根本沒有突然發瘋,是她見了周玨一本正經的模樣一時起了頑心,故意加快了速度,又作出一副搖搖欲墜的驚險模樣,本只是想嚇一嚇他的。誰知道他竟當真了,就這么不顧一切的沖了過來,還徒手將她自馬上接了下來,剛才小紅馬跑得那么般,他這一下定是摔得不輕。
“太子哥哥,你怎么樣了?”謝妙的聲音里帶了絲擔心。
周玨皺著眉頭,只覺得自己的后背一陣火辣辣的痛,他睜開眼一看,就見謝妙仍是趴在他身上,還用一雙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
“你……你給我起來!”周玨面上一陣發窘,沖著謝妙就喝了一聲,一雙手也跟著抬起來,像是要一把推開謝妙的模樣。
見了周玨臉上那避之不及的神情,謝妙這才反應了過來,她慌的雙手猛的一撐,快速爬了起來,然后又一屁股坐到他身邊的草地上了。謝妙的雙手撐在了周玨的胸口,周玨的臉頓時整個都擰巴了起來。
“這個可惡的丫頭,動作這般粗魯,是想將我的肋骨給壓斷嗎?”周玨咬著牙在心里罵道。
“殿下您怎么樣了?”德康已是下馬撲到了太子的跟前,他扶著太子的雙臂的手顫抖著,臉色也有些發白了。
“殿下可有哪里傷著了?”蕭長慕也下馬跳到在周玨的身邊。那馬場總管也飛奔了過來,他臉色發灰,已是說不出話來,太子若是在馬場有了閃失,他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殿下,小人該死,小人今日就不該將那小紅馬牽出來。”馬場總管跪在地上自責不已。
“行了,都起來吧,我沒什么事。”周玨朝眾人擺了下手,然后搭著德康的手自草地上坐起了身子。
蕭長慕聽得松了一口氣,他抬眼看看坐在一旁的謝妙,見得她神色呆呆的,忙又急得問道:“團子姑娘,你可有傷倒哪里?”
“沒,沒有,我好著的。”謝妙連忙應了一聲。
眾人聽得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德康也扶著周玨慢慢站起了身子。
“回去吧。”周玨緩著聲音道。
德康點點頭,欲抬手再扶一把,可是太子搖了下頭,拂了下衣袖,徑直朝場地之外走出去了。
謝妙也站起了身,她看著周玨玄色的常服后背處皺了一些,還沾了一些青草屑和泥土,她頓時心里有些不安起來。
“太子哥哥……”謝妙喊了一聲他,面上的神色也有些后悔。
“行了,以后學著穩重些,別總這樣,一點女孩兒家的模樣都沒有!”周玨頭也沒回地道,他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譏諷和嫌棄之意。
謝妙聽得這話刺耳得很,擱在平日她早反駁上了,不過今日心里著實有些理虧,她想想還是忍了下來。
“團子姑娘,你別生氣,殿下他,他沒有怪你的意思。”蕭長慕見得謝妙沉默不語的模樣,以為她心里不好受,連忙走至她身邊安慰道。
“我才沒有生氣呢,太子哥哥肯冒著生命來救我,他對我這般好,以后他就是我過命的兄弟。”謝妙看著太子的背影,聲音大得足以讓走出去一段路的周玨聽了個清楚。
過命的兄弟?蕭長慕聽得呆了,周圍的一眾人聽得也是一時反應不過來,皆都一臉茫然的看著謝妙,他們沒想到這看起來嬌滴滴粉生生的,舉止卻是灑脫不羈甚至是有些魯莽的小姑娘,她竟說太子殿下是他過命的兄弟,這想法還真是夠清奇獨特。
“不可救藥。”
周玨咬著牙低低罵了一聲,想起剛才的情形,面上還是有些尷尬,忙加快了腳步想要離開這里,這一通快走又扯得背上一陣生痛,他忍不住又將眉心一擰。
“主子,您背上是不是受傷了?”德康跟在他身側很是擔心地問。
“別聲張,快些回去。”周玨突然出聲阻止德康說下去,然后忍著疼痛快著腳步朝毓徽宮方向走去。
德康立刻心知肚明,他面色凝重,忙快速跟了上前。
“蕭世子,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吧。”馬場內,謝妙已是沒有騎馬的興致,她對著蕭長慕道。
蕭長慕也有些擔心周玨有沒有受傷,聽得謝妙這般說他點了點頭。
“也好,團子姑娘今日受驚了,我陪你回去早些歇下吧。”蕭長慕道。
謝妙也點點頭,兩人又一道出了馬場的門。
毓徽宮內,周玨和德康兩人剛進了門,聽得動靜里面就有個女官模樣的迎了出來,見得周玨身上沾了塵土衣裳,那女官清麗的臉上浮過一陣吃驚之色。
“殿下這是怎么了?有沒有傷到哪里?”那女官很是著急地問。
“杜衡,去取些熱水,再尋些傷藥及紗布來。”德康沖著她就道,他語氣很是焦灼,因為他已是看得太子的背上有一絲濡濕透了出來,他料想他的后背定是被蹭破了。
“好好,我這就去。”那名喚杜衡的女官頓時臉色一變,口中快速應著然后就打算轉身進屋。
“不可聲張出去。”周玨看著杜衡添了一句,杜衡聽得面上一陣驚訝,可還是點點頭,然后快著腳步進了屋。
片刻之后,周玨進了內室,德康忙扶他在小榻上坐了下來,又蹲在了榻旁。
“主子,可以讓德康看一眼背后嗎?”德康問。
周玨點點頭,德康這才抬起手,解了周玨的外衫,又將他的中衣小心掀了一點,德康一眼看過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周玨的背上被蹭破了長長的一塊,破皮處還正隱隱向外沁出血來。
“主子,這樣不行,須得請得太醫來。”德康很是吃驚地道。
“行了,一點皮外傷,你幫著擦些藥就可以了。”周玨卻是異常固執地道。
德康雖是一臉的擔憂之色,可再不敢吭聲。不多時,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周玨看了一眼門口,然后抬手將自己的中衣給拉了起來。
“殿下,水和傷藥我拿來了。”杜衡進了屋,將身邊的東西放在了榻邊的小案幾上,又輕著聲音對著周玨道。
周玨點點頭,杜衡忙又軟聲道:“殿下是哪里受傷了?請讓杜衡替您處理。”
“不必了,德康在就可以了,你先退下。”周玨聲音不大,卻是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感覺。
杜衡只好住了口,面上的神色既是失落又是擔憂,頓了頓還是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杜衡出門之后,德康先是自盆里舀些水洗干凈了自己的手,這才蹲下身子伏在榻邊,替周玨解了中衣,拿塊巾子替他將背上的傷口拭了拭了,然后又將小罐內傷藥的倒在了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