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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你小聲點!”寶珠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沒事兒,不是說了段監(jiān)正給改了命嗎?”
“可是誰又知道到底改好了還是沒改好?若是沒改成功……啊,呸呸呸,不靈不靈,老天爺保佑,壞的不靈好的靈,我方才說的都是胡話!”香筆激動的把雙手合在胸前,虔誠的念念叨叨了一番,這才轉過頭來對著寶珠說:“你怎么不勸著夫人趕緊把柳府這門親事給斷了?若是世子爺真的因為那個十小姐而……”說著話兒,她的眼圈已經發(fā)紅,眼淚珠子堪堪的在眼眶里打轉,仿佛就要滴落下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世子爺的脾氣!”寶珠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戳了戳香筆的額頭:“我知道你關心世子爺,可是你要想啊,世子爺他自己愿意,你又有什么辦法?他今兒下午都頂撞了夫人,說除了柳府十小姐,他誰都不娶呢!你呀,就別管這么多了,好生服侍著世子爺便是了。”
香筆站在那里,咬著嘴唇,好半日沒有說話,那個柳府十小姐著實可惡,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克夫命?怎么還敢改了八字批文給送過來?她這不分明是想要世子爺死嗎?
“香筆,你怎么了?”寶珠見著香筆站在那里,成了個悶嘴葫蘆,伸手拉了拉她,頭發(fā)上的水珠子落了下來,涼冰冰的一片:“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不過是個奴婢,好好服侍主子也就是了。等世子妃進門,還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怎么發(fā)落你,說不定給你配個小子做個管事嫂子,世子爺的事情更輪不著你來置喙了。”
香筆睜大了眼睛,身子一抖,怏怏的答應了一句,慢慢的轉身走了回去。寶珠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驚,香筆比原先消瘦了不少,她那纖細的身子在夜色里顯得那么可憐,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一般,一步又一步,走得極為緩慢。寶珠眼中突然有了幾滴熱淚,心里也有些酸澀,香筆喜歡上了自己不該喜歡的人,這種暗地里的喜歡把一個本該是嬌花般的少女折騰成了這般摸樣。
“世子妃進門,說不定把你配個小子,做個管事嫂子……”寶珠的話在香筆的耳邊嗡嗡的響著,她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裳角兒,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越是安慰自己,越是沒了底氣,香筆想到了喬景鉉曾經與英王妃說過的話:“除了柳府十小姐,我誰都不娶!”她又想到了那被英王妃打死的寶云,她不過是想攀著喬景鉉做個侍妾罷了,沒想到下了迷情香,喬景鉉還是那般意志堅定的將她推到旁。
自己對世子爺的這份心思,只能暗暗的藏起來了。香筆慢慢踱回了勁松院,嘴里滿滿的全是苦澀,她走到后院瞧了瞧,喬景鉉的屋子里頭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雖說世子爺已經恢復了原職,可也不要晚晚去皇宮輪值,其中定然有蹊蹺。香筆嘆了一口氣坐在了走廊的欄桿上頭,望著眼前隨風不住搖擺的樹影,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還有些微微的恐慌。
那柳家十小姐克夫!
既然她克夫,為何還要嫁給世子爺?若是她真心喜歡世子爺,就應該自己提出退婚!香筆咬著牙齒,心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她不能眼睜睜的見著世子爺受到傷害!再怎么樣,也該是那柳府十小姐去死,這樣就不會克到世子爺了。
香筆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廊柱,仿佛要摳到里邊去一般,她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她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護得世子爺平安,這是她唯一能給世子爺做的事情了。
“世子爺,香筆只求你在某個時候,能忽然想到我,那香筆在九泉下也安心了。”香筆站了起來,決然的往屋子里走了去,她高高的昂起頭,雙肩挺直,仿佛要積聚全身的力氣去與什么做斗爭一般。
夜色深深,天上幾點寒星不住的閃爍著,一鉤彎彎的月亮在天空上,冷冷清清。
“媚兒。”喬景鉉伸手攏住明媚的肩膀:“今日月色甚好,我來陪你賞月。”
“賞月?”明媚不禁有幾分好笑,伸手指了指空中的上弦月:“今兒才初五,月亮就那么一線,賞什么月?”
“難道一定要滿月才能賞不成?只要有月亮,都能賞。”喬景鉉伸手抱緊了明媚幾分,笑得格外開心:“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即算是沒有月亮,也有最美的夜色。”
“瞧你都在胡說些什么!”明媚疑惑的望了望他:“你說老實話,究竟是什么事情過來了?咱們今日白天才見了面,晚上又跑過來!”
“我今日白天不就與你說了,晚上我會過來陪你?”喬景鉉的心有些糾結,他很想告訴明媚今日與母親爭吵的事情,可想了又想,決定還是將這事情隱瞞下來,何必讓明媚跟著擔心呢?這事情由他來處置便好。
明媚微微一笑,伸手點了點喬景鉉的鼻子:“你真是個傻子!”
微弱的月色下,喬景鉉那眉眼依舊很是清晰,他的眼睛盯住了明媚不放,見著她那純真的容顏,忍不住心中起了陣陣波瀾。他伸出手摟住明媚纖細的腰肢,啞著聲音道:“媚兒,在你眼里我只是個傻子?”
明媚心中有一絲絲顫動,喬景鉉這般專注的望著她,一雙手緊緊的圍繞著她的腰,讓她沒有半分回避。她干脆回瞪著喬景鉉道:“是,你就是個傻子,怎么了?”
“媚兒,傻子要做傻事了!”喬景鉉低低的說了一聲,迅速俯下身來,嘴唇用力的壓在了明媚的嘴唇上邊,兩人那柔軟的唇迅速貼在了一處。
明媚有些羞澀,本來還想扭開,可喬景鉉卻有些霸道的抱緊了她:“媚兒,別動。”他含含糊糊的說著,嘴唇不住的在她的唇瓣上摩擦著,急急忙忙的想尋找著那甘美的源泉。
明媚能感覺到喬景鉉那份柔軟,一種芳香與甜蜜在他們的雙唇間流動著,就如春光明媚時的鮮花在慢慢綻放它們的花蕾,吸引著蜜蜂過來采擷芬芳。喬景鉉的手抱緊了明媚的纖腰,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炙熱,他那溫柔的親吻,就如一灘春水般將她融化在他的柔情里。
一種說不出的快樂包圍了明媚,她就如那一葉風帆,行進在波濤洶涌的激流上,潮水將她卷住,推向大浪的最高處,不時的將她拋了下來以后又推了上去,一陣一陣的,讓她的心顫抖了起來,猶如一朵潔白的蓮花正在盛放,花心里有叢叢花蕊,正隨風在歡快的舞蹈。
這是她與喬景鉉第一次這般深入的親吻,以前都只是在額頭上貼了一下便迅速分開了,今晚的這種滋味讓明媚有了全新的體會——原來親吻也能是這樣的,這般美好,這般甘甜,讓她戀戀不舍,沉醉在其中幾乎不能自拔。
“媚兒。”喬景鉉的嘴唇離開了些,一雙眼睛里目光迷離:“我心悅于你。”
“喬景鉉,我也是。”明媚低聲回答了一句:“我覺得我的生活里邊似乎不能缺少你,沒有你,日子似乎就不那么完美了。”
“真的嗎?媚兒,我真高興!”喬景鉉聽了明媚的話,心中就如吃了蜜糖一般,望著明媚傻乎乎的笑:“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好聽的話。”他的臉挨著明媚的臉擦了擦,炙熱著她的肌膚:“媚兒,我要求今年就完婚,我要等不及了。”
“今年完婚?”明媚噗嗤一笑:“現(xiàn)兒都十二月初五了,緊接著便是年關,誰還有空來準備親事?怎么著也該明年了。”她的心里暖洋洋的一片,喬景鉉對她真是格外緊張,自己在這異世時空里竟然能收獲到這樣一份感情,真真是意外的驚喜。
“我就想著要快快與你在一起。”喬景鉉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正所謂夜長夢多,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呢。他只希望自己的母親不要偏聽偏信,弄出些幺蛾子來,不僅傷害了明媚,還會讓柳府與英親王府有嫌隙。
過了兩日便是高太師府高老夫人的好日子,京城能排得上號的勛貴們都上門祝賀,一時間高府門前的那條路,幾乎要被來來往往的馬車給堵塞,不得已,專門借了旁邊家的地停馬車,免得來道賀的人都走不進高府的大門。
英王妃乃是高老夫人的女兒,自然是要去的,一大早她便起了身,寶珠領著丫鬟們給她梳妝打扮了一番,才將一切收拾好,就聽外邊有人來報:“大公子來了。”
英王妃皺了皺眉頭:“怎么這么早就來了,實在也是沒眼界的,只不過是去高府拜壽罷了,就這般緊張。”
轉念一想,這喬景焰緊張,自然是看著高府得勢,想要去巴結一二。英王妃的大哥已經做到中書省平章政事,正二品的官兒,也算是不小了,喬景焰最近調在中書省一個部里做了個七品的通判,自然想要削尖腦袋往高府湊了。
英王妃微微一笑:“不過是個沒長進的東西,可卻也還知道巴結著高家,倒也算他有眼光。”王側妃嫁進英王府時娘家也不算弱,只是這些年來卻一直沒有長進,自從王側妃的父親過世以后,她那兄長不爭氣,王家也就慢慢式微了,王側妃找不到娘家的助力,現(xiàn)在只能轉而來討好自己,倒也算是識時務。
“叫他在外頭等著,要這么早過來,也就只能空坐著了。”英王妃轉臉望了望寶珠:“去將早膳端過來。”
寶珠應了一聲,低頭走了出去,朝大堂里瞅了一眼,就見喬景焰穿了一件大毛衣裳坐在那里,就如一個毛球般,忍不住“噗嗤”一笑。
喬景焰聽著笑聲,抬起頭來,就見寶珠站在面前,趕緊站了起來,走過去討好的望了寶珠一眼:“寶珠姑娘,我母親如何說?”
寶珠可是英王妃面前第一得力的人,喬景焰自然要捧著她,見著她臉色白皙,嘴角有兩顆淡淡的麻子,瞧著格外俏皮,心里有幾分喜歡,只是畏著英王妃,不敢像對其余丫鬟一般動手動腳。
“夫人說,讓你到大堂好好等著,她用過早膳再說。”寶珠見喬景焰湊了一張臉過來,趕緊往后邊退了一步,眉頭緊鎖,帶著幾分厭惡。這位大公子著實不成氣候,偏偏得了老王妃的心,只想替他掙個世子,這么瞧著,大公子與世子爺相比,那差距可不是一絲半點。
喬景焰見寶珠那神情,知道她厭惡自己,心里頭也不舒服,恨恨的退了回去坐在了椅子上頭,瞥眼瞧著寶珠從側門過去了,用腳踢了踢地面:“真不知道這寶珠有什么得意,不就是仗著是王妃寵愛?不過是個丫鬟,送給我都不要!”他轉念想著柳府的六小姐,心中忽然又覺得有幾分發(fā)熱,好久未曾見過她,今日可算是要見著面了,總要找機會喊了她偷偷的說幾句話才是。
英王妃不緊不慢的用過早膳,寶珠替她將狐裘給披上,低聲在她耳畔道:“大公子在外邊,穿著大毛衣裳,瞧著就跟那刺猬差不多。”
旁邊的一個小丫頭子耳朵尖,聽了這句話,嗤嗤的笑了起來:“大公子最近發(fā)了些福,瞧著就如那糯米團子一般了。”
英王妃得意的站在那里,任由著寶珠給她戴上白狐帽兜,不屑的撇了撇嘴,心中遺憾著喬景鉉昨日在宮中輪值,不得與她一道去高府,否則與那喬景焰一道進府,兩相對比著,高下立判。
走到外邊一瞧,那喬景焰正坐在椅子里,剛剛好堆滿了一椅子。他本來沒有這般胖,只是那大毛衣裳上的毛太長了些,格外蓬松,顯得一個人就驀然變肥了許多。英王妃瞧著喬景焰那模樣,心中冷笑了一聲,臉上卻不顯,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到時間了,走罷。”
喬景焰彎了彎腰:“母親,先請。”
“焰兒,王側妃有沒有把我說的話交代清楚?”英王妃瞥視著他:“到了高府,你可要給我安分點兒,別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