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盡飛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媚瞧著她那慌慌張張的模樣,心中不免覺得好笑,序齒以后,丫鬟們稱呼她的時候就好像在彈奏一部交響樂一般,這邊柳老夫人的貼身丫鬟們喊著“十小姐”輕車熟路,那邊玉梨玉簫她們則一溜兒喊著“姑娘”,而柳元久以前的舊仆一時改不過來,喊“二姑娘”的有,喊“二小姐”的也有,還有人別具創新的喊她叫“十姑娘”,這稱呼真是五花八門,各有新意。
“四夫人?她喊我去做什么?”明媚瞅了瞅那小丫頭子,似乎很是眼生:“你是哪個院子里頭的呢?怎么是你來通傳?”
今日是除夕,柳四夫人這么早就起來讓她過去?真真是蹊蹺。
那小丫頭子的手一頓亂晃,腦袋也搖得跟撥浪鼓兒似的:“十小姐,我本是老夫人院子里頭的,名字叫做花朵。我說的這四夫人,是住在碧紗櫥里的四夫人,不是西云閣里的四夫人!”
“碧紗櫥里的四夫人?”明媚驚了驚:“不是說要今日去宗祠祭祖的時候才升平妻的嗎?怎么就叫上四夫人了?”
自從上回安平公主來過以后,杜姨娘升為平妻的事情也成了釘板上的鐵釘,準準兒的跑不了,柳元久親自給柳四夫人住的院子題了個名:西云閣,以后丫鬟們也好區別是哪位四夫人了:西云閣的四夫人與香蘭院的四夫人,這成了區別柳四夫人與杜姨娘的稱呼。
可畢竟名字還沒寫進族譜,也不能這般大肆宣揚,明媚皺了皺眉,這不是想讓柳四夫人更痛恨自己的便宜娘了?
“十小姐,沒事兒的,這是老夫人自己說的。”花朵臉上笑容滿面:“老夫人說了,今日是除夕,四夫人要正式在族譜上記名了,要有個好的開頭,就從一早便改口,我還得了一兩銀子的改口費呢!”她將腰間的一個小荷包摘了下來,擎在手里不住的晃蕩:“十小姐你瞧瞧,這是四夫人打賞的!”
花朵的聲音很是好聽,就如銀鈴兒一般,聽得明媚也笑了起來:“原來如此,老夫人竟然這般上心呢。”
“可不是呢,老夫人說四夫人身邊的崔西與崔玉的年紀輪起來該是去做嫂子的,故此指了我與花枝花容花葉給四夫人當貼身丫鬟。”那花朵驕傲的挺了挺背,仿佛瞬間高了幾分:“我會盡心盡力服侍四夫人的。”
明媚笑了笑,朝玉梨呶了呶嘴,讓她打賞了花朵:“你盡心服侍著四夫人,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花朵攥著那銀角子,小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我會的,十小姐你便放心罷。”
明媚笑了笑,站起身來,帶了玉梨跟著那花朵往外邊走了去,雪花紛紛灑灑的從天空飄落了下來,一點點的將柳府點綴得煥然一新,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幾只飛鳥落在雪地里邊蹦蹦跳跳,就如山水畫卷上邊一個個墨點般,倒是生動得緊。
玉瑞堂的屋檐下掛起了大紅的燈籠,紅滟滟的光影兒照在地上,圓圓的一團,讓人看了心里都暖和了起來。門口打簾子的兩個丫鬟見著明媚,臉上堆著笑:“十小姐來了,每日里頭都是你來得最早。”
玉梨走上前去,每人手中塞了個小荷包兒,兩個丫鬟眼睛更是笑得瞇在了一處。
到玉瑞堂沒坐多久,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柳氏四房的老爺夫人都來得齊齊整整,更別提公子小姐了,明媚這才看見了那幾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堂兄,匆匆溜上一眼,覺得倒是個個生得齊整,瞧著都溫文爾雅,沒見有懶憊模樣的。
看來這柳老太爺對孫子們管教還是得力,至少從表面看來是這樣。
明媚低頭坐在那里,就聽對面的堂兄們有人在大聲說:“聽聞九妹十妹從云州回來快一旬了,可咱們都沒有見過,祖母,總歸要讓我們見見罷,若不是以后在園子里頭面對面的遇著了,還不知道是誰呢。”
柳老夫人笑微微的朝明媚與柳明珠招了招手:“珠丫頭,媚丫頭,你們且到前邊來,跟你們幾位堂兄會會親!”
柳明珠拉了拉群裳走了出去,明媚跟在后頭,走到前邊笑著朝幾位堂兄行了一禮:“大伯父二伯父三伯父,七位堂兄。”
眾人見著兩姐妹生得跟花朵兒一般,個個驚嘆:“咱們柳家最美的小姐原來落在四房!是不是云州的水好,養出的人才這般美貌?”
柳明艷坐在那一堆小姐們里頭,聽了這話心中頗不舒服,骨篤著嘴巴,一臉的不高興,旁邊柳明欣見了她那模樣,偏了偏頭,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柳明艷有幾分惱火,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成記名嫡女,可惜任憑她怎么爬都沒爬上去!“剛剛回來的十妹妹眼見著就成了嫡女,而有些人想了十多年,還是一個庶出的身份!”
柳明欣臉色一變,想找幾句話反駁她,可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嘴巴顫了顫,最后緊緊的閉上了,也不去看柳明艷那譏諷的神情。
明媚回到自己座位上時,見著身邊柳明欣一臉難受的神色,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你這是怎么了?大過年的,不該高高興興?”
“我……”柳明欣低頭嘆了一口氣:“等這邊散了我再找你說話。”
柳老太爺與柳老夫人帶著柳府的男丁與夫人們去宗祠祭祖,一屋子的小姐們也自己散了去,明媚正準備去碧紗櫥那邊探望杜姨娘,卻被柳明欣攔住了去路:“十妹妹,我有些知心的話兒想與你說。”
明媚見著她臉上有著淡淡的憂悒,站定了身子望向她:“七姐姐有什么話兒,且說來聽聽。”
柳明欣張了張嘴,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了起來:“我是姨娘生的。”
明媚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
“我真羨慕你,十妹妹。”柳明欣感嘆了一聲,伸手抓住了明媚的手:“你也是姨娘生的,也是庶女,可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變成嫡出小姐了。”
原來這柳明欣一直在為這事兒憂郁,明媚有幾分同情的望著她,從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與夫人親生的確實很有區別,這也是她沒法預先選擇的事兒。可是既然已經成了庶出的小姐,那便不該心太大,若是老想著要改變身份,定然會愁苦不堪。
“我這個也是機緣巧合,我姨娘肚子爭氣罷了。”明媚笑著安慰她:“你瞧瞧,十一妹妹她們也都是庶出的呢,還不是一樣快活。”
“我快活不起來。”柳明欣的雙眉皺成了一個倒八字,臉上也是容顏慘淡:“我上頭的幾個庶出姐姐嫁得都不是很如意,六姐姐還受盡姐夫的欺辱……”她的聲音漸漸凄苦了起來:“她在家中做小姐時與我最為親近,上回她回娘家來時,抓緊了我的手勸告我,一定要想法子變成嫡女才行,只有成了嫡女,我以后才會有門好親事。”
明媚問了問那幾位庶出小姐嫁的人家,差不多都是五品六品官兒,也不覺得很差,畢竟現在還年輕,一步步的做上來,有柳府給點助力,到了三四十歲,便該能撈到四品三品了。她疑惑的望了望柳明欣,這位七姐姐難道這些都看不上?如此心高氣傲不成?
“十妹妹,不怕你笑話我我,小的時候姨娘拿了八字給我去算,那相士說我有做娘娘的命。”柳明欣低低的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朵紅云來:“我姨娘沒敢將我這個八字批文給旁人看,就怕她們說她想憑借我這所謂的好命升分位,又怕她們說我這命格是她找人捏造出來的。”柳明欣抬眼望了望明媚,臉上忽然有了激動的神色:“十妹妹,你信不信命?我這八字可是當時有名的相士批復的!”
明媚見她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不由得趕緊點了點頭應和她,生怕她會忽然失控:“我自然是信的。”
柳明欣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十妹妹會相信我說的話,你是個聰明人,看事情看得通透,又得祖母喜歡,我今日想請教你,如何才能將我的身份發生改變?我想皇上該不會娶一個庶出的小姐罷?”
明媚暗自嘆了一口氣,只要皇上看中的,就是平頭百姓家的女兒也能抬進宮里去做娘娘呢,只是這七姐姐也想得太天真了些,竟然還用了一個娶字,現兒皇上已經有皇后了,哪里還有“娶”字一說?
“皇上年紀大了些……”明媚有幾分艱難的吐出了一句話。
柳明欣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忽然間嗤嗤一笑,弄得明媚有幾分莫名其妙:“七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會錯了我的意!”柳明欣得意的挨近了明媚身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我想嫁給皇子,等他登基以后,我便自然是娘娘了。你快說說,究竟要怎么樣做我才能變成嫡女?我想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好法子。”
原來如此,明媚深深的瞧了柳明欣一眼,沒想到一張八字的批文便讓她竟然執著如此,她皺著眉頭想了想,這內宅之斗,她也并無太多好法子,只不過是前世看了幾本小說才有些提防,現兒要她想法子,她覺得有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這嫡女有兩種,一種是從夫人們肚子里頭爬出來的,一種是姨娘所出,卻記在夫人名下的。明媚想了想,第一種好像很不現實,若是柳明欣的姨娘要升平妻,那該早就升了,畢竟她生了兒子:“你姨娘為何一直還是姨娘?她不是生了兒子?”
“生了兒子又有什么用處!”柳明欣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父親兩個姨娘,每人都有一個兒子,升了哪個都不會讓大家皆大歡喜。再說我姨娘出身低微,要升成平妻是不可能的。而且我那嫡母……”柳明欣恨恨的咬了咬牙:“雖說她性子弱,可在升平妻這事情上頭,她卻是咬著牙不肯退讓半分的。”
大伯娘與三伯娘十分辣手,院子里頭的姨娘們都被她們不動聲色給收拾了,只有自己的嫡母對于姨娘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不去管她們,任由著她們向父親爭寵,也正是這樣,她根本沒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手中,大家都叫她“泥菩薩”,意思是只會閉著嘴笑,不會說人半句不是。
可盡管她不愿去收拾內院里頭的姨娘,但她卻對于著平妻之位摳得很是緊,半步兒都不讓,大姨娘想那平妻之位想了很多年,到現在還是姨娘。祖母對父親說:“老二,你媳婦是個賢惠的,你可要好好敬她愛她,讓你院子里的那兩個便消停些,還想著什么平妻的分位?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柳老夫人發了話,大姨娘與自己姨娘的希望全然破滅,附帶連柳明欣的希望也破滅了,聽著明媚問到這里,免不了眼淚又掉了出來:“我沒有你那般好的命,姨娘能順順當當的升了平妻,就連安平公主過來都沒能改變祖父祖母這個決定。”
明媚聽她那最后一句話就覺得心中有些疙瘩,柳明欣這意思,仿佛是不愿意杜姨娘升平妻的感覺?她瞥了柳明欣一眼,這時柳明欣身后的丫鬟綠茵急急忙忙的開口了:“十小姐,我們家姑娘說話有口無心,她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在羨慕十小姐的好運道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