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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徐炆玔臉上也慢慢出現了一片驚恐之色:“景鉉,你說得對,咱們得趕緊護送著老神醫回京城?!?
“等吃飯的時候我們便向他提起這事,看他答不答應?!眴叹般C伸手敲了敲桌面:“總得要想法子讓他點頭才是?!?
徐炆玔眼睛放光,盯住喬景鉉道:“景鉉,若那老神醫不答應,咱們便還是請柳二小姐進宮去治病罷,咱們提出條件,若是能治好皇上的病,她父親的官職可連升三級,如何?”
“我不答應!”喬景鉉憤然站了起來:“媚兒不能進宮,絕不能!”
一怒之下,他竟然沖口喊出了“媚兒”兩個字,這兩個字就如一把錘子,狠狠的砸在了徐炆玔的心上。他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喬景鉉,只覺得那點點苦澀的感覺又涌到了喉嚨那處:“景鉉,你素來不重女色,為何卻如此將那柳二小姐當一回事?”
“因為我喜歡她?!眴叹般C深深的瞧了徐炆玔一眼:“表哥,喜歡一個人,是會將她放在心里的?!?
話音未落,就聽外邊有人在喊:“三皇子,喬世子,請出來用晚飯?!?
喬景鉉撩起袍子,大步走了出去,徐炆玔瞧著他的背影,略微楞了楞神,也站起身來跟了出去,走到飯廳,軍士們已經團團坐了幾桌,在最角落那邊有一張小小的方桌,錢不煩與明媚坐在那里,仿佛正在等著他們倆過去。
兩人走到那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桌子上擺著幾個碗,錢不煩用筷子指了指那些菜肴道:“鄉間沒什么好招待的,讓鄉親們撈了些魚,殺了幾只雞鴨送了過來,三皇子喬世子莫要嫌飯食粗陋便好?!?
喬景鉉笑著望了望錢不煩:“有得吃就好了,怎么敢嫌棄?!毖援?,舉起筷子便夾了一塊肉到碗里:“聞著便覺得香?!?
錢不煩呵呵一笑:“不嫌棄就好,還請用飯罷?!?
喬景鉉覺得這鄉間的飯菜實在美味,比府中廚娘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望著坐在對面的明媚,胃口實在是好。
他身邊的徐炆玔卻吃得斯文,他覺得這些飯菜倒也不難吃,可若是像喬景鉉那般狼吞虎咽,好像八百年沒吃過飯那般的,他可做不出來。他悄悄推了推喬景鉉,低聲道:“景鉉,慢些吃?!?
“喬世子方才獻了血,是要多吃一些?!卞X不煩瞧著喬景鉉吃得歡實,心中高興。
明媚瞧著他那模樣,抿嘴一笑,端了飯碗扒拉著,心里想喬景鉉還算得上是個性情中人。
飯菜吃了個七七八八,大家將碗放了下來,開始說起了正事兒。徐炆玔朝錢不煩一拱手:“老神醫,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老神醫是否能答應?!?
錢不煩望著他,摸著胡須笑了笑:“你們這般興師動眾的來找我,肯定是要緊事情,聽說皇上生病了?”
“正是?!?
“那你們是來找我去給皇上看病的?”錢不煩雪白的眉毛挑了挑:“太醫院那么多太醫,難道就無人能治好皇上的病?”
“唉,太醫院一群廢物!”徐炆玔忽然間暴躁了起來,若是太醫們能將父皇的病治好,那也不用他出宮來尋民間的神醫了。沒想到這次出來便遇到了險情,若不是喬景鉉武藝高強,手下的護衛拼死保護,自己小命都會快沒了。
“太醫們自然有自己的本領,術業有專攻,皇上的病情可能不在他們擅長的那一塊?!卞X不煩摸了摸胡須問道:“皇上究竟得了什么病,說來聽聽。”
“唉……”徐炆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久前父皇寵幸陳美人,昏死在她床上,醒后精神不濟,嘴眼皆歪,左邊的腿與手幾乎不能動彈,經過太醫們醫治,現兒手腳倒是能動了,只是嘴眼尚未復位,父皇羞憤,不欲群臣見他這般模樣,所以無法上朝?!?
明媚聽了心中暗道,這是不是中了馬上風?,旋即又搖了搖頭,中了馬上風,那人多半沒救了,怎么還會活著?
歡好的時候會引起血壓上升,人處于極度興奮狀態的時候就會引發心肌梗塞而猝死,皇上還能活著,而且從那癥狀來看應該是中風。她低聲在錢不煩耳邊道:“師父,你問問他們,皇上在得這病前是否經常一邊頭痛,伴有多夢或是失眠、心悸,如周遭聲響過大,便會感覺忽忽欲狂?”
錢不煩點了點頭,摸著胡須將明媚要他問的話說了一遍,喬景鉉和徐炆玔皆是一驚:“老神醫所言極是?!?
“看來老神醫是有把握治好皇上的病了?”喬景鉉有幾分激動,有錢不煩出手,明媚便可就保得安全,不用再進宮去了。
“三皇子和喬世子過譽了,老朽只是懸壺濟世,做自己的本分而已,‘老神醫’這三個字,愧不敢當。”錢不煩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淡然的神情。
“當得,當得,如何當不得?”徐炆玔滿臉興奮:“老神醫,可否即刻便與我們一同返京為皇上治???”
看了看徐炆玔與喬景鉉,錢不煩嘆了一口氣:“我現在難道還有選擇的余地?我不進宮,明媚丫頭就得跟著你們去跟皇上治病,與其讓她去那里,不如我去罷。但是我有兩個條件,三皇子必須答應我,”
徐炆玔聽錢不煩說愿意進宮治病,心中大喜,別說幾個條件,就是幾百個條件他也愿意:“老神醫請吩咐便是,我都答應?!?
“你得保證,皇上病好以后不讓我進太醫院,我不愛呆到那種地方,被宮里的娘娘貴人們呼來喝去的,而且去了太醫院,我還不知道有沒有福氣能留這把老骨頭安安穩穩的回鄉。另外,治好皇上的病以后,我要在京城開一家普安堂,三皇子與喬世子如果能做到,老朽雖不才,卻也愿盡力一試,為皇上分憂解難?!?
“一切如老神醫所說便是?!眴叹般C笑了起來:“我與三皇子、柳二小姐還在商量著要在京城開辦普安堂,沒想到與老神醫不謀而合?!?
喬景鉉和徐炆玔的臉上都露出了輕松的笑容,這事情總算是解決了,也不枉他們冒險了一次。
“師父,皇上該是中風了,也是你曾經教過我的偏癱?!泵髅囊浑p眼睛亮閃閃的望著錢不煩:“此癥脈沉弦細,舌頭紅紫,上邊有一層黃膩的舌苔,這是肝陽化風,痰阻腦竅,氣虛血瘀所致?!?
錢不煩點頭道:“他們說到皇上嘴眼歪斜,一邊手足不能動彈,我便已經知道,只是還需替皇上細細診治方知用什么藥最好。丫頭,你別擔心,這病師父能對付?!?
明媚點了點頭:“我自然相信師父的本領,可依舊還是有些擔心?!?
“老神醫,柳二小姐,咱們走罷。”門口傳來一聲招呼,喬景鉉正站在那里望著他們兩人微微的笑:“不能再耽擱了?!?
“喬世子說的是?!卞X不煩站了起來:“丫頭,咱們走?!?
轆轆的車輪滾動聲與雜沓的馬蹄聲在這夜里顯得十分的響亮,每一步都那么厚實而悠遠,在官道上敲響著回歸的節奏,同時也一步一步踩在離人的心上。
喬景鉉騎著馬與徐炆玔并肩行走著,可一雙眼睛卻不住的在往馬車那邊望,他一直盼望著馬車的軟簾能被掀起來,希望能看到明媚笑盈盈的粉臉,能看到她那雙聰慧的大眼睛——可那軟簾始終就沒有掀起的時候過,就那樣靜默的垂著,被秋風吹得微微的抖動。
回云州的路實在是太短,短到喬景鉉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柳府那黑瓦粉山墻就已經在眼前。
“師父,你一路好走。”明媚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望了望天空中的那輪明月,月亮已經掛在中天,看來該是子夜時分。
錢不煩朝她擺了擺手:“你快些進去罷,都這么晚了。”
喬景鉉與徐炆玔跳下馬來,兩人都依依不舍的望著明媚,似乎有千言萬語,可又說不出口來。
明媚瞧著兩人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微微一笑,朝他們行了一禮:“三皇子,喬世子,明媚的師父便要你們多多關照了?!?
站在柳府門口,瞧著那馬車轆轆而去,不勝唏噓,錢不煩此次去了京城,還不知道會遭遇到什么,明媚緊鎖了雙眉,心中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與錢不煩在一起十多年了,驀然分別,很是惆悵。
在京城的一處院子里,有著昏暗的燈光,那燈光就如黃豆大小,很是微弱,在這樣的燈光下,大堂上的擺設模糊一片,那坐在中間椅子上的人面目也是模糊一片,更別提想要看清他臉上的神色。
那人的腳邊跪著一個穿著黑衣的人,身子正不住的在觳觫:“主子,派出去的人全被三皇子的手下擊斃?!?
“混帳東西!”茶盞落地的聲音很是清晰,在這暗夜里格外響亮,刺著人的耳膜,尖銳得幾乎要插到心里去?!安皇钦f他只帶了幾十個人?我們這邊雖說人去得少,可個個都是好手,難道都不能解決那些護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