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獨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想事情的時候眼睛骨碌碌亂轉,康拓知道她此刻氣頭該過了,見她神色無礙便道:“你當我愿意?你昨晚身上臭得很?!”
曹姽當下大窘,要知道她早上忙忙地要水洗澡,還換了兩次水,可不是自己身上臟臭得很嗎?可即便她整日與男人混在一起,內里卻還是個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嬌氣女郎,怎容得人這樣說:“誰要你管我死活了?”
“哪怕別人都不管,”康拓突然沉下臉:“我是管定的,你以后莫說這樣的話。”
曹姽突然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上輩子的事情,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她為了掩飾,便蹲下身去撿那塊掉在地上的布巾,既然撿了一塊,別的也干脆代勞。她像顆小陀螺一樣圍著康拓打轉,將葛稚川原本要做的事情全數一一代勞,將幾條布巾全部重新過了熱水,又細細擰干,給康拓妥帖地敷在手臂上,摸著水溫有些涼了,又出去換了一盆熱水進來,葛稚川還候在門外,不知劍拔弩張的兩人怎么一會兒又輕松愉快地相處起來,看曹姽出門打水就像見了鬼一樣。
曹姽雖然已經洗浴,但忙前忙后還是出了一身薄汗,康拓離得她近,看著她忙得泛起紅暈的臉道:“你也才起床,讓稚川兄一會兒來接手吧。”
他這話聽著還順耳一點,不過康拓哪里會那么容易讓她順心遂意,果然后頭又追了句:“這會兒聞著倒是香了點。”
曹姽把她手上的布巾幾乎甩到康拓臉上,才故意硬邦邦道:“你少得了便宜賣乖,你救我一命,我感謝你。你行動不便,我就來照顧你。等你能活動自如了,咱們照例還是兩不相欠。”
她說完也覺得心虛,匆匆就離開了。葛稚川便叫進去接手,正看見康拓從腦袋上揭下布巾,臉上漾著笑,眼神卻全無笑意。葛稚川暗地嘆息一聲,他一旁觀的老兒都已看得清楚,只是這兩人,實在是天差地別,不堪匹配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謝罪了,說好的爆字數,遲來的爆字數
今晚或者明天早上還要爆一次,不然要被關進小黑屋。
從來沒有小黑屋經歷的處女座,誓死不進小黑屋!!!
☆、第八十三章
人既無事了,待康拓雙手恢復靈便,葛稚川便隨同眾人下山處理廣州府的疫情。因他所配的藥膏方子便利,原料易得,且他很有些時人不具備的奇思妙想,疫情很快便得到了控制,令完全沒有經驗的曹姽委實大松了一口氣,也更堅定了她要把葛稚川軟硬兼施帶走的決心。
為此,她還尋了康拓商量,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康拓聽她所言不由失笑:“聽你所言,就是希望葛稚川利用自己的威望,統領江左的那些道教派系,更甚者好為朝廷所用。萬一你對葛稚川用強,他心生抗拒,反而陽奉陰違要如何是好。阿奴,你當曉得以理服人并非打仗,可一味使用蠻勁,即便真就是在戰場上,以你這一路而來的經歷,豈不明白用計要省心省力許多。”
曹姽知道他說得有理,冥思苦想許久,便還是想出了個餿主意,康拓該慶幸自己的話被她聽進去了,她至少放棄了用強的想法。
這日,葛稚川統計城內疫情的治療情況,發現已經極少有新患病出現,隔離在城郊的發病區,多數病患情狀也漸趨穩定,他打算過段日子就向曹姽辭行。
未等他動作,曹姽卻先找上門來,因此地頗為腌臜,葛稚川并不贊成曹姽來此處,況她大病初愈,也沒有得過了就一定不會再得的鐵證。
這會兒曹姽出現,葛稚川很是緊張,將她拉去了城外一處高地說話。臨近黃昏,東南方吹得很大,吹起的都是熱風,曹姽提高了聲音說話,不一會兒就一身大汗。
葛稚川好容易才聽清她說什么,原來曹姽依然不放棄:“請先生務必同我回建業一趟。”
葛稚川一臉的為難:“此事我已經同公主解釋過了,不是不肯,而是時候未到。”
“這純屬私事。”曹姽毫不猶豫將自己兄長給賣了:“先生不是擅長房中術嗎,就是因為這事需要先生幫忙!”
葛稚川恨不得捂住曹姽的嘴,她這么大聲是要讓多少人聽見啊:“公主言重啦,小老兒只是略有涉獵,并不精通啊!”
曹姽故作深沉的煩惱像道:“先生有所不知,我兄長太子曹修都成婚四年有余,宮中盛傳太子妃冷情冷性、不解風情,與我太子哥哥似乎內帷不和。”曹姽見葛稚川一臉不贊同的表情,只好打個哈哈:“我知道我一個未出閣的女郎不好說這樣的話,但是宮中的消息即便你不去打聽也會漏進耳朵里的。這些且是小事,子嗣卻是大事,母帝為了抱孫已經等了好些年,恐怕要等不得了。不管太子妃如何,我是希望太子哥哥能夠一心一意對待她的,屆時東宮三妻四妾,多的是烏煙瘴氣的事兒。”
長子嫡孫,事關東魏立足的根本,子嗣不盛,也是旁人攻擊女帝的緣由。畢竟曹致不是男人,一個人的肚皮哪里生的過來,她日理萬機,三個子女也已經讓她負擔不小了。又不像歷代帝王,只需在后宮播種,順利的話一年可以收獲十個八個孩子。
曹姽的為難與擔心情真意切,葛稚川自問曹姽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幫著兄長來求子自己會不會答應,他醫者父母心,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就因為曹姽是東魏第一尊貴的家庭,就要將她拒之門外,這又于心何忍。
葛稚川躊躇再三,到底還是答應了曹姽的請求。便抽空收拾了簡單的行裝,準備同曹姽一道前往建業看看情況。殊不知曹姽其后派出一隊人將他山中的草廬精舍卷了個精光,大小器具連同可憐的藥童一同安置在了運財寶的大船上,想必葛稚川要到了建業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經被迫搬家。
康拓明明已經勸過她,曹姽背過身便吸取教訓玩了一出陽奉陰違的大戲,康拓知情之后頭疼不已,不得不先為如何安撫葛稚川籌謀起了對策。
五日后,除了由康樂公派了駐兵交接一應事宜,曹姽命人兵分三路啟程,一路由沈洛率領攜二十艘寶船繞道海上返回建業,因怕海盜侵擾,還特由女帝下旨要求沿海諸郡需得派兵一路保護;一路則攜輕便物品隨大軍還朝,而曹姽與康拓乘舟沿漢江而行,這是最快最便捷的道路,不出半月就可以回了建業。
曹姽如今已過了十五,妥妥一個大姑娘,且要比尋常建業的女郎還要高挑上許多。這樣一個長成的孩子,燕王慕容傀卻特地到富春江去迎接她,見了面還把她一把扛上肩頭,隨行的人見了不知該說這燕王是力氣多得沒處用還是太過溺愛孩子。
曹姽畢竟大了,慕容傀須臾將她穩穩放在地上,滿意地看著她用紅繩系在頸間的白狼睡,揉了揉她的發才道:“也不知道傳些消息回來,先前三年都待在會稽郡,之后又被你母親派去學康老兒的本事,阿爺似是很久沒有見過你啦!”
這話說得略有傷感,但從慕容傀這個大男人嘴里說來又有些違和得可笑,曹姽覺得眼圈一紅,才攬住慕容傀的手臂道:“這回不就回來了嗎?女兒好歹沒有給你們丟臉。”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康拓,見康拓和大軍一道看著這幕不動,卻似乎對慕容傀很是好奇。康拓周身外形氣質都與慕容傀很像,但慕容傀是悍,康拓是勇,且后者不是天生的驕子,總帶著一絲讓人欣賞的謙卑。
慕容傀是鮮卑大單于,在他看來自己與女帝是平起平坐、不分伯仲,因此對別抱之事,也并不避忌,何況曹致也放不□段計較。而康拓卻將她曹姽當寶,即便一生守護這無法碰觸的天之驕女,也是甘之如飴。
他雖沒有明說,曹姽卻又不忍,偏偏慕容傀還道:“回來?回來有什么用,都十五歲了,還是康拓老兒給你主持的成人,轉眼就要嫁出去,以后阿爺如何就能常常看到你?!”
曹姽也沒法反駁,她確是到了年紀,母帝就這僅有的三個子女,哪里能讓她胡鬧。光是對象,就有一大把,王慕之她是已經嫁過了,從此以后再沒有興趣,就是眼前,還有個鎮東都督周靖家的周威呢。
哪怕不去想婚事,待明后日到了建業,從此又是臺城里的一只黃金鳥兒。康拓一旦回了荊襄,那就真正是天各一方,再也見不著了。
曹姽咬了咬唇,卻不敢在慕容傀面前去偷看康拓,慕容傀粗中有細,萬一被他看到那還了得,恐怕當場就要與康拓拼命的,曹姽只好拐了個彎兒達成目的:“女兒在會稽三年,阿爺卻是第一次來,不如我們今日下船,就著美景佳肴慶賀一番,明日啟程也不遲。”
慕容傀樂得高興,天知道他在建業憋悶得有多難受,但每年還是不得不在那兒待上小半年。他是喜歡曹致沒錯,也甘愿做出一定的犧牲,但真要他舍棄草原一輩子待在南邊,他恐怕永遠做不到。他慕容傀,遼東草原便是他的根。
曹姽下船帶了慕容傀上東山射野鳥雀兒,晚上可用來烤了吃。她的箭術是慕容傀手把手教出來的,經了幾番戰場歷練,已經精進不少。又兼曹姽二世為人,心境也有所沉穩,竟是大出慕容傀的意料。慕容傀有意不想落于曹姽下風,也是認真應戰,因此山里的鳥兒就都倒了大霉,待他們父女二人收手下山,隨從們不得不專門帶了一隊士兵收拾獵物,又遣了一大幫廚娘幫著燙毛剝皮,嬌娘因懼怕慕容傀這樣的鮮卑人,也不敢賴在曹姽身邊,只好和孫冰待在一起剝豆子。
晚間,曹姽都想著怎么把慕容傀灌醉。孫冰也被人提出來給慕容傀看了看,順便還述說了一下自己的豐功偉績,把慕容傀說得又叫又笑,直說從未見過這等荒唐之人。
孫冰如今破了國,連子孫根也沒有保住,唯有想要保命而已,便什么臉面都不要的取悅慕容傀,更把曹姽婉拒的那個珍珠雙鳳馬鞍也獻了出來。慕容傀看到就眼睛一亮,直說曹致必定會喜歡,喜不自禁地收下,拍著胸脯表示孫冰這個恩赦侯從此就歸自己罩著了。
雖則慕容傀是個大靠山,曹姽卻并不在意,孫冰要是有什么不軌,難道慕容傀還能逆了曹姽的心意嗎?只要曹姽自己不觸及慕容傀的底線,孫冰怎么諂媚都沒有用。
席上葛稚川也列座,知道他在廣州城開藥方救了自己的女兒,慕容傀甚至不惜屈尊和他同坐一席,一口氣便干了三杯烈酒。
燕王如此盛情,葛稚川不好拒絕,也陪了三杯,酒一下肚,葛稚川就連舌頭也大了,慕容傀問起他的來歷及專長無不一一道來。及至慕容傀知道他不但擅長醫術,還會煉丹,不但會煉丹,就連房中術都有涉獵,當即更是稚川兄叫個不停,還入了葛稚川的船艙內,翻遍人家的行囊,說是要好好討教一番。
眼見自己不用灌醉慕容傀,慕容傀自己就投奔別處去了,曹姽松了一口氣,讓其余人等退下,便偷偷去找康拓。見康拓營帳里亮著燈火,似乎知道自己會來,曹姽又是一口悶氣,突然就不想進去。
康拓曉得她在外面,等了一刻都沒有動靜,知道曹姽定又是在莫名其妙鬧脾氣,便矮了身不去計較,自動走了出去。
曹姽方才還計算著康拓多久會出來,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動靜,正覺得心里怒火越燒越旺,乍見他出現,反而來不及反應,那簇火苗“騰”一下又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