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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姽呆看著一動不動,那女郎走到曹姽面前,俯首而笑,仿佛抓到一個調皮的偷兒,薄唇掀動,可惜甜美的嗓音下話語惡毒之極:“曹家的小賤人果然又來了!”
曹姽被識穿身份,登時頭皮一炸,就要一跳而起。
可這面前神秘女郎卻笑容更盛,曹姽知道不妙,可惜不待她有所反應,只覺后頸一痛,便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和基友們去了趟蘇州采風,玩得太開心啦,停了幾天,撓頭,真是對不住啦~
此文經過這章就要轉入全新的歷程,餓狼一樣的男配馬上就出場了,可是不能寫重口味,還要腫么餓狼,哭暈……
漢朝的時候呢,民間養豬就是把豬圈建在茅廁下面,豬就吃**,所以從前皇家是只吃野豬肉的,因為家豬基本都是吃**長大的……其實好吃的蔬菜也是**澆出來的,不要有心理陰影……
下圖就是陶豬圈,茅廁和豬圈的結合體……
☆、第四十四章
時值黃昏,天際烏金欲墮,康肅在宅邸處理了一天的軍務,就著侍人的手拿熱巾子擦了頭臉,才不經意問道:“人呢?”
侍人恭敬答了:“回都督話,未曾歸來。”
康肅也不意外,只冷冷道:“建業出來的野孩子罷了,來人,去給我帶回來。”
意外的是,帶回來的人只有大虎和蔡玖,他們在街邊的酒肆已經等了很久很久。曹姽說會和上次一般獨自逛逛就回來,二人就給打了掩護,憑借曹姽靈活的身法輕松地避過康肅派出的斥候,一人逍遙而去,豈知這小祖宗一去就不復返了。
蔡玖跪在地上冷汗直下,大虎則倔強著一言不發,康肅聽了來人的稟報,令跟著的兩個斥候各自領二十鞭,其余府內人都出門去找人尋找,直到堂內不再有旁人,康肅怒起一腳踹在蔡玖肩頭,把他像個河邊卵石一般踢出幾個跟頭,蔡玖顧不得疼,一迭聲地喊著“都督饒命!”
大虎幾乎頂不住康肅輕蔑的眼光,良久老人才吐出一句:“不中用的奴婢,要來何用?”
此時所有人心里還抱著曹姽貪玩晚歸的一絲希望,直到城內奔波的眾人不得不提起風燈,康肅的心終于沉了下去,曹姽雖任性頑劣了些,但他觀之,并非不可救藥,這番日子的教導,曹姽很明白康肅的底線在哪里,她不會無緣無故夜不歸宅。
即便此刻做什么都晚了,康肅立刻調遣人馬封住兩處城門,要求兵士挨家挨戶搜人,明知如此正面沖突之下,襄陽城的太守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但康肅早已管不了那么多,越軌擅權固然誅心,可是于公于私,康肅的第一要務都是保全皇帝鐘愛的小女兒,亦是他的小輩。
眾人不知曹姽卻是在襄陽城內的一處暗巷遭了黑手,那芝蘭玉樹、風姿綽綽的女郎見得手,因太過激動又強自壓抑,喉嚨里竟發出欲笑不得笑的“哼哼”聲,她瞪了一眼邊上兩個好奇的龜奴斥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動手,將人綁起來!”
兩個長相丑陋的龜奴忙應了,套手的套手,捆腳的捆腳,曹姽臉色蒼白,牙關緊咬,肩頸處流下源自傷處淺淺的血污,現出一幅與平日完全不同的柔弱來,只是她眉目深濃,膚白若雪,就連兩個龜奴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龜奴就道:“福清姑娘,已是妥當了?!?
曹姽被捆了個嚴實,嘴里也堵了物事,福清知她雖是男裝打扮,已然是姿容絕俗,若是再年長些,精心裝扮一番,恐怕就要艷色逼人,她心中妒意非常,連秀美的面貌都略略扭曲,幾乎帶著猙獰咬牙道:"去找熟識的中人來,就說本姑娘給他找了個日進斗金的好貨色!"
兩個龜奴一邊忙活,一邊腹誹:這下處的女人莫管是何出身,面貌又生得極為楚楚可憐,到頭來都是心如蛇蝎的玩意兒。
三人正忙著掩蓋痕跡,突然大門便被人叩響了,福清一喜,轉眼又陰著臉警告兩個龜奴:"不要出聲,否則大家都不得好死。"
她整整身上衣裙,撩撩頰邊鬢發,瞪了眼壓著曹姽候在門后的兩個龜奴,才換上一臉甜笑,打開門面對來人:“阿攬大哥,你今天晚了吶!”
原來福清與曹姽等的人此時才來,他人高馬大,幾乎堵住整個門框,手里拿個鼓鼓的包袱道:“今日發了軍餉,吳校尉下不了山,特意讓我拿來,芝娘在何處?”
這芝娘是前幾年才來到襄陽的一個外來戶,經營小買賣的丈夫死了后,新寡婦人生活無著便倚門賣笑,偏遇上了軍籍的吳爽,一來二去便有了情意。
莫看芝娘做這等見不得人的營生,卻是個地地道道的良民,反而吳爽是兵戶賤籍,世代不得脫離,只二人頗為情投意合,芝娘靠他接濟生活,倒也算得上你情我愿,只是暫無夫妻之名,全因兵戶賤籍父死子承,代代不斷,妻室也不得離開兵營駐地,這便令吳爽生了私心。
吳爽是軍中校尉,出不來的時候便暗中令阿攬交托些東西過去,如今芝娘已極少迎客,倒是原先同院住著的幾個女郎并龜奴一邊眼紅芝娘的際遇,一邊在這邊地討生活。
那福清就是被轉賣到襄陽,在其中一個女郎手上做婢女,只是福清似是出生極好,自有一股傲氣,平日也少言少語,有人探問起來也是三緘其口。她主家原本十分看她不慣,常常借口作伐,責罵撻打福清,這小姑子卻也能忍得這折辱,尋了機會暗地買通龜奴給自己主家安排了個極難伺候的主顧,把這女郎弄得幾月起不了身,算是廢了半條命。即便拿不著證據,眾人卻知是福清所為,往后她還做著婢女的伙計,卻是再沒有人敢看輕她。
若說她如今有什么看中的,就是這偶爾代吳爽來看芝娘的英武大漢,在福清眼里,阿攬幾乎撐滿門框的偉岸身材,就是帶她脫離這無邊苦海的堅實船板。
阿攬卻不知這小姑子心事,更不知就在一塊門板所隔之處,卻藏著一個頂頂要緊的人,他皺眉看著福清盯著自己一眨不眨的樣子,將手上包袱往門邊柵欄上一掛便道:“東西已送到,勞煩女郎知會一聲芝娘,就此拜別。”
福清想再與他說些什么,卻被阿攬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堵了回去,她的腳還死死踩著曹姽露在外的一角袍子,沒法動彈半步,只好臉色極為難看地送走阿攬,那大漢也不知感覺到什么,短短一段巷路,竟足足回了三次頭,全不似平時爽然作風。
他這般反常反令福清緊張,見他身影消失在巷口,便“砰”一聲關上雙門,狠狠踢了門后曹姽一腳,怪笑道:“賤人,我今時今日所受的,也定要你實實足足、千倍百倍地受回來!”
因城內并無戒備,往來商旅眾多,那中人得了個好價錢,又滿口答應福清不往南邊繁華之地而去,定要將曹姽帶到北邊蠻荒之地,這心狠的小姑子才罷休。
那中人卻悠哉坐在馬上,想著馬車上幾十壇菜醬,卻藏了幾個綁了嚴實且封了口的女子,不由迎著風吹起小調,心里對福清先頭那些話嗤之以鼻。這小婊·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深仇大恨,這可替自己賺到萬金的貨色怎能送到粗蠻的北人手上蹂躪,那是連本都收不來。這樣兼具南北融合之色的佳麗,必要送到南方士人的手上,才能長長久久地經營下去嘛!
因運了人,他選了麥積山的熊耳口,打算交些過路費,再經由天水往東而下,便可順順當當賺個好價錢。
這路他每年都要往返幾次,卻不知這回要徹底丟了性命。
一行人慢慢往麥積山而去,渾然不覺身后襄陽已陷入大亂,城守公孫泰平早已坐不住了,他雖和康肅面和心不和,可康肅掌三州兵事,公孫絕不敢輕言得罪。且康肅素來冷然自持,極少與地方官打交道,但也并不與人為難,算是能和平共處。
可康肅今日私調駐兵,大肆在襄陽城尋人,甚至沒與城守公孫泰平商量,這簡直就是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公孫泰平在自己府邸起起坐坐數回,越想越氣憤,又想起已晉為尚書的王道之寫予自己的親筆信,便多了幾分信心,召集了仆婢部曲,又見自己一向沉湎酒色的兒子公孫承望今日也難得在家,便也一并叫上。
他上城樓的時候,已是月光如水,只是襄陽城火光林立,遠望還以為著了火,康肅身著銀甲立在城頭,白發白須比月光還要清冷幾分,公孫泰平不自禁一抖,又因自己這樣龜縮大為羞愧,便刻意昂首挺胸走到康肅面前,指著襄陽城內萬千燈火義正言辭道:“康都督在城內這般大張旗鼓地找人,亂軍在先,擾民在后,不知是何方小兒,值得康大都督如此不顧陛下兵事不可擾政事之令,更不顧本官的一點小小薄面,一意孤行?”
公孫泰平一發話,康肅及他身邊一眾將領統統望過來,望得公孫泰平背后一涼,覺得腿肚子發抖。
康肅扶著腰中長劍轉身,并不把公孫泰平放在眼中:“今日之事我已派八百里傳令奏疏陛下,公孫大人也莫拿陛下來說事,本都督今日所為,就是你唯命是從的主人王道之也說不出不是來。如今不知會你,不是不顧你的薄面,正是保全你的顏面,因你無資格知道!”
公孫泰平大怒,偏偏不敢當面怒斥康肅言語刻薄,他兒子承望是個只知玩樂并無腦子的,聽康肅冷語,便將些市井流言說出來做反駁:“康大都督也不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聽說您找的那位小郎君有漢胡交融之貌。莫不是大都督半山長年寂寞,召了胡人舞姬做樂,才得了這么一位兼容并蓄的小郎君。這舔犢情深,當得眾人景仰……”
他話音未落,臉上已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眶崩裂,半晌說不出話,吳爽擋在康肅面前叱道:“哪里來的無恥刁民,仗著其父為官便如瘋狗亂吠,不過一個白身,也敢在大都督面前放肆,再多說一句,立斬無赦!”
“哎喲喲!”一個嬌嗲市儈的聲音響起,在這嚴陣對峙的雙方間極為突兀,公孫承望一見竟是自己的老熟人,城內最紅的茶館的老板娘嬌娘,她見了被吳爽一巴掌拍在地上的城守公子,捂著嘴笑道:“這回又與公子見著了,嬌娘指著公子做生意,一次二次還能擋著災,可若是公子找樂子找到良家婦人身上挨了打,嬌娘可就幫不上忙啦!”
公孫泰平哪里見得一個下處的生意人突然出現在此地,忙像見了什么極不干凈的東西那樣揮手:“快,快拉下去!”
嬌娘風韻猶存的臉一板,兇道:“城守大人何必如此,奴家今日可是康大都督的客人吶!”
這時康肅派出去的一路斥候才稟報道:“大都督,這女子說曾見過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