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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首示意我繼續說。
“我聽說,德加爾家在通緝一個十分像我的人,好像懸賞不少錢呢,要活的,毫發無傷。”
“我記得……”他眼睛微瞇,上下審視我,做恍然大悟狀,“哦,原來如此。”
“真沒看出來,”他意味深長地微笑著說,“德加爾家為什么通緝你呢?”
“誰知道,”我攤手,“也許是對我一見鐘情吧,所以才強調要‘毫發無傷’嘛!”
“哈哈哈!”他大笑了一陣,忽然冷下臉來,“你以為這種說辭我會相信嗎?”
“信不信由你,”我面不改色,“反正既然你知道那張通緝令,細枝末節我也不必多說,總之,如果你們想發這筆財,不妨對我客氣一點,比如,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之類的,作為回報,我可以配合你們行動;否則……我也不是很想讓這張通緝令過期。”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有個問題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你明知他們在通緝你,為什么還要來夜鶯之森自投羅網呢?”
我翻了翻眼睛:“碰運氣罷了,不是有句話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他搖搖頭,看樣子并不相信我:“好吧,我們不碰你,不過相應地,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樣,不然,我寧可不要賞金。”
我點點頭:“好。”
他拋給我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后吩咐另外兩個水賊搜刮死者身上的財物。看來他們都是不折不扣的強盜,可惜了那張酷似精靈的漂亮面孔。
“對了,我叫亞摩,”賊首沒有親自動手摸死尸,而是好整以暇地面對著我說話,“你是……?”
我想這可能是他的一個試探,因為通緝令上是有我的全名的,于是老實回答:“席拉。”
他點點頭:“這是你的真名?”
我半真半假地說:“德加爾家認為如此。”
“事實是……?”
我挑挑眉沒有說話。在良辰鎮我聽說,為了防范黑魔法,有些人會很注意保護自己的真名之類的信息;賊首大約也考慮到這一節,因此見我含糊其詞,他并沒顯得十分在意。
我原本以為他們會征用受害者的船,結果,水賊少年深入樹叢中,拖出了一條獨木舟,舟身狹長,看上去最多只能站4、5人,不夠躺,甚至也不夠坐。這種水上工具是沒法搬運那個女水賊的。
這讓我略有些不安。剛才我沒有殺死女水賊,除了已無必要之外,還有另一層原因:按照我的預想,只要她還沒死,水賊們總不至于棄同伴于不顧,而帶著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傷患上路,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破綻——我就可以伺機利用了。
但現在看來,水賊們倒像是要舍棄她的樣子。
水賊們把財物打包丟進獨木舟,賊首走向仍在抽搐的蘿拉,彎下腰看看她:“真可憐……你這樣子,連走路都做不到了呢。”
蘿拉掙扎著撐起脖頸,死死盯著他,尖聲道:“殺了他!殺了那混賬!”
“這可不行,”亞摩笑了起來,“你已經一文不值了,可是,你知道她值多少嗎?對,是‘她’。”
他蹲下身,手指刮了刮蘿拉的臉頰,用輕柔的語氣說:“還記得我的阿克塔斯沙漏嗎?出自十臂那迦的工藝,盛滿了吉陵伽山的紅寶石,像銀河一樣美麗。”
“……你、你曾說,第一次見到我時,就像……”
“是呀,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像第一次見到阿克塔斯沙漏,”亞摩回憶似地閉上眼睛,又睜開,“可是現在的你,就像沙漏已經清空,時間已經逝去,記憶蒙上了灰,緊抱著不放只能徒增傷感,又有何益?”
“亞摩……”蘿拉哀求似地喚著他的名字。
賊首搖搖頭,嘴唇湊近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蘿拉一震,淚汪汪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卻認命似地低下頭去。賊首抽出原本屬于蘿拉的發光匕首,一刀切下了她的頭顱。
另外兩個水賊對這一幕簡直毫無反應。我試探著對少年說:“看來蘿拉并不算你們的同伴。”
他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說:“你要是想挑撥離間,我勸你還是別費心了,托你的福,蘿拉才沒法繼續跟我們在一起,亞摩這樣做是為她好,減輕了她的痛苦。”
“為她好?”我輕蔑道,“你們為什么不救她?為什么不用船?殺了她不過是為了省去你們的麻煩而已,別說得那么好聽。”
“她已經沒用了,為什么要救她?”少年理直氣壯地說,“讓她在這里等死,說不定還會被夜鶯之森的衛兵捉住拷問,與其這樣,殺了她不是更好?”
我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們的道德觀念與我的相差太遠,于是閉上嘴緘默不語。
他們搜刮受害者身上的財物有些意猶未盡,問我是否還有其他人,我懶懶地說不記得一共有多少船客;他們再三旁敲側擊,我譏諷道:“你們到底走不走,不如等到明天下一批船客來了再干一票?”
賊首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忽然皺眉,過了一會兒,三個男水賊面面相覷,都軟軟地倒了下去。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于是也假裝癱倒。
亞摩道:“謎草煙霧?”
少年怒罵我:“中了這XX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