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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猜想仍然有幾個不合情理的地方。首先,如果他們只是因為皮克西才這么介意我的人類身份,應該不需要拐彎抹角這么久才對——直接問就是了,或者旁敲側擊也可以,有什么好顧忌的呢?除非皮克西曾在這兒犯下了不可原諒的大錯,跟胖普屯結下了嚴重的梁子,但這種可能性并不太大;其次,靈境的草原上應該并不常見孤身上路的人類,如果問題真出在皮克西身上,“我是不是他所結識的那個人類”這件事應當是很好確認的,那么豌豆花的提醒就成了無意義的,而她看上去不像是個愛說廢話或腦筋不清楚的姑娘。
不管怎么樣,我決定主動出擊,試探一下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兒。有三件事需要驗證:第一,胖普屯是否與綠精有過節?第二,他們是否認識皮克西?第三,他們到底是因為什么才介意我的人類身份?這三件事,只要能獲得任意兩個答案,第三個答案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于是我隨口說道:“為什么有人要偷長老南瓜呢?”
“這還用問?”一個鬢須和頭發連成一片的中年半身人不屑地說,“肯定是麥隆屯干的,怕在慶典上輸給我們,他們就不能蟬聯桂冠了。”
眾人紛紛附和。
“為什么肯定是麥隆屯?不是還有一個曲康波屯嗎?”我好奇地問。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半身人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說,“只有麥隆屯有辦法打聽到咱們種了長老南瓜的消息。”
我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毛姆,轉臉時發現豌豆花臉色有些發白。
毛姆點點頭,說:“長老南瓜是敝屯的秘密,只有綠精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鉆進我們的地界,還不被我們發現。”
“綠精……嘶。”我剛一開口,感覺到豌豆花在桌子下面掐了一把我的大腿,于是一臉無辜地望向她,她若無其事地松開了。
“肯定是這樣!”一個帶著幾分醉意的半身人拍著桌子站起來憤慨地嚷嚷,又被旁邊的人摁了下去,“綠精最滑頭了,向來誰贏他們就幫誰!麥隆屯年年勝出,年年霸著湖區,他們哪來那么大本事?”
“沒錯沒錯!”這個話題引起了眾人的強烈共鳴,越來越多酒足飯飽的半身人加入到了聲討綠精的陣營當中,紛紛回憶起從前被某個綠精坑害過的經歷。
我從籃子里取過一串葡萄,漫不經心地剝起來,一邊享受甜美多汁的果肉,一邊津津有味地傾聽綠精們的斑斑劣跡。比如綠精是不吃兔子肉的,但是其他的半身人吃啊!在大多數半身人看來,食物都是神圣的,吃與不吃純屬個人自由,但是綠精顯然不這么認為,他們會專門針對那些門口曬了兔子肉的半身人家庭搞惡作劇,把外面晾曬的男主人的衣服領口弄上胭脂印啦,悄悄掛上陌生的女人內衣褲啦,都是些防不勝防又難以辯解的花樣兒,蓄意制造家庭不睦;而綠精最令(男性)半身人討厭的地方,是他們個個都是“小白臉兒”,金發碧眼擅長勾搭,甜言蜜語滿口謊話,而女性半身人們最吃這一套——幾乎每個男性半身人在青少年時代都曾遭遇過被某個綠精橫刀奪愛的慘痛經歷,唉,說多了都是淚啊!
我想起皮克西那副桃花眼亂飛的模樣兒,又瞟了瞟身邊屁股在椅子上動來動去的豌豆花,不禁深以為然。同時,一邊聽著他們七嘴八舌,一邊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胖普屯的(男性)半身人們的確對綠精沒什么好感(對此我表示誠摯的理解和遺憾);另外,看上去他們并不知道我曾結識過一個綠精。
這意味著兩件事:第一,豌豆花的提醒確實是對我的維護,盡管原因尚不清楚;第二個問題就比較嚴重了——胖普屯的半身人們對“人類”的戒備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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