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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ll坐在高高升起的船帆下的一桿橫梁上，寬松的褲腿因?yàn)樽吮焕先バ“虢兀冻隼w瘦的腳踝。

海上的月亮總是格外的亮，周圍一圈星星都斂了光，投在海里粼粼波光。

Mary放松地靠在另一邊的桅桿上，沒了平時(shí)筆挺刻板的站姿。

“所以你到底是因?yàn)槭裁礈S為海盜船的？”她的腳尖輕巧地繞過桅桿，碰了碰少年的手臂，問。

Gull仰頭和她對視，確認(rèn)這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真的只有純粹的好奇，而不是惡意的探尋。

“我被造出來的時(shí)候就很弱，沒過多久就破破爛爛的了。”他聳了聳肩，好像這是件很自然的事，“他們覺得修理我不太值得，就把我扔在了海灘上。”

“Jack落魄了，沒有船，就把我弄走了。”

“其實(shí)做海盜，和以前當(dāng)海軍私掠船沒什么區(qū)別。”Gull伸出手，細(xì)長的手指在月光下白得透明，幾乎能看見里面的根根指骨，“Jack是個(gè)爛人，但是對船很不錯(cuò)。”

Mary發(fā)出了一聲很輕的嗤笑，Gull也跟著笑了。

“所以你就屈服了？認(rèn)命地當(dāng)個(gè)海盜？”她問。

Gull不得不再次確認(rèn)他這位尖銳的朋友真的不是在諷刺挖苦什么，她就是在很單純地詢問這件事。

“是啊。”他晃著腿，低著頭看遠(yuǎn)遠(yuǎn)的甲板上被網(wǎng)、麻繩什么的蓋住的炮彈，“不然呢？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不是嗎？”

他昂著頭去看Mary，她皺著眉，眼周紅光緩慢的呼吸著，若有所思。

“嗯，你不能決定。”她宣布了答案。

一時(shí)無話。

海鷗靜靜地看著難得平靜的海面，如絲綢般柔軟延伸到遠(yuǎn)方的黑藍(lán)色海面。

頭被用力地揉了一下。

過長的頭發(fā)一下子按進(jìn)了眼睛里，Gull揉著眼錯(cuò)愕地看向Mary。

Mary的手還沒離開他的腦袋，眼睛盯著遠(yuǎn)方。

“蠢貨。”她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下撇了一下，又呼嚕了一把，“別露出這種要哭的表情了。”

“我沒有！”Gull不敢拍開她的手，就著這個(gè)姿勢抗議。

“你怎么那么愛哭？”Mary斜眼看他，“像個(gè)小姑娘。”

“我說了我沒有要哭！”小海鷗大聲地喊了起來。

女人很輕地嗤笑了一聲，收回了手，雙手抱胸，懶懶地倚著兩人之間的桅桿。

又陷入了安靜。

很奇怪，這種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Gull并不覺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正好相反，這種談話與談話之間的停頓，讓他感覺像是一篇樂章里的兩段音樂間的休止符，一切渾然天成。

“那你呢？”他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Mary只低頭看了他一秒鐘，就明白了男孩在問她什么。

“我一直屬于Salazar，我尊敬并熱愛他。”Mary像宣誓一樣說道，羊脂玉色的下巴微微抬起，神情自豪，“他堅(jiān)強(qiáng)，果敢，偉大……”

“他是海上屠夫。”Gull打斷了她。

“他殺的都是海盜。”她毫不在意地說，“他的父親和祖父都因?yàn)楹１I而死，那群臭蟲該為此付出代價(jià)。”

海鷗睜圓了眼睛看她，幾次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泄氣地低下了頭。

“鑒于你是我的朋友，我會盡量忍受你的。”她頗大氣地拍了拍Gull的肩膀，垂下眼睛看他的角度讓她看上去溫柔了三分。

Gull在她“快道謝”的眼神即將變成“殺死你哦”前說出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