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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賀,正是古尚書的親侄子。
☆、296·聰明的余冼
作者有話要說:qaq我的電腦掛掉了,大家看到的是我用平板戳出來的更新。六千字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摳了五個多小時qaq……
大家如果看到排版和標點不太對,請不要懷疑我被綁架了。我也是頭一回用ipad碼字,還沒有摸到竅門。排版我放進來就看到有點問題了,標點是真的沒有辦法,aire的輸入法就是這個樣子了,慣用的五筆輸入法裝不了,只好用系統自帶的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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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便是大周也不能免俗。顏神佑也沒有辦法立時就改變這種格局——大周也還是有種種蔭職與后門。古尚書的雖然一直干著后勤工程的活兒,也是元老派中的一員,他的兒子,只要不瘋不傻,妥妥的能混個不錯的出身。古賀作為他的侄子,理所當然地也有各方面的優惠。
因為不是親兒子,古尚書又有親子,古賀就無法從古尚書這里得到蔭職。古尚書更是要他拿了自己的推薦信,去考來一個縣令做。古尚書想得很好,朝廷的大趨勢,或者說上意,是希望各家子弟能夠有點出息,展現才華,給他爭臉。自己的兒子已經有了不低的官職了,外甥也做了官,就剩下這么個侄子,當然要讓他去考一考。古賀也算爭氣,又是古尚書的侄子,面試考官頭先在他大伯家喝酒還是他給斟的酒呢。
有這么個大伯,一路順風地做了縣令。做親民官,在一個蓬勃向上的時代,是優差,主政一方,是給他發揮的舞臺。做得好了,自可飛黃騰達。尤其古賀還背靠著古尚書,古尚書沒有任職地方的經歷,做丞相或許有困難,但是一個尚書,也夠看的了。只要古賀不犯大錯,三年一考評,混過幾屆,穩穩當當地能升做郡守。古尚書還年輕著呢,給他保駕護航到做刺史,又或者入中央混個三、四品的官時不成問題的。后面的路,就要他自己走了,走得好了,興許比古尚書親兒子都有前途。
前提是……別作死!
古賀偏偏就作了個大死!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就是,凡事建國之初,不但是最蓬勃向上的時期,還是法律最嚴明的時期。這個時期,黨爭或許看起來不激烈,大家都是為了國家好,可實際上能混過亂世存活,并且立于朝堂的人,大半比后世太平時期長大的"俊杰"的高深得過。朝堂爭執,舊族一時失利,是因為對手太強、舊族輕敵。并不代表舊族就全是草包了。拍不翻你們老板,拍個嘍啰還是綽綽有余的。更有甚者,還能通過拍翻古賀,打擊古尚書。
余冼提交的證據很充分,古賀到任不過數月,就收受賄賂,又篡改了籍簿。地方官不但不去查隱田隱戶,反而自己隱瞞田產。如果只是這樣,古賀也只不過是"做了一件在大家都會做的事情"而已。坑爹的是,他還吞了一些軍屯的田地。
這就犯了大忌了。軍屯,現在就是為了打擊舊族塢堡勢力而大力推廣的。破壞軍屯,那就是破壞國策,必須從嚴的。余冼也著重指出了這一點,并且指出了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古賀的伯父任工部尚書,軍屯這個事兒呢,是戶部、兵部、工部一起搞的——因為涉及的情況比較復雜,軍士及其家眷是勞動力和受益者是兵部的業務,配套設施如水利灌溉需要工部,最后的戶籍和地契等等需要戶部造冊存檔。
工部尚書,就是古賀的親伯父。你說古尚書不知情,誰信?古尚書雖然不是古賀的爹,卻也被他坑了個結實!
李彥是負責這天值班、分揀奏章的,但是御史的奏章是不能扣的,頂多你是丞相,能早點知道,僅此而已!泄漏奏折內容、私自扣押奏折,這個丞相不說當到頭了,也要被參劾、也要失去圣心。李彥只能將奏折原模原樣給呈上去,只不過將次序給調了一下,將余冼的奏折壓倒下面。然后火速跑去隔壁辦公室跟顏神佑商量:好得快點想個辦法!古賀隨便他去死!古尚書還是要保上一保的。如果古尚書也參與進去了,那個賬以后再算。反正眼下不能被這些人擴大打擊面!否則連戶部的方章都要被拖下水了!
又有,這些只是小節,余冼的奏章最可怕的反而不是什么參奏隱田。而是由古賀引發的一個話題:考試選出來的官,品德是沒有保證的,古賀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理解朝廷人才缺乏、希望為官皆有能力的心情,但是,在任命之前,還是要考察其人品的。請朝廷不要完全拋棄品評人物、以此選官的傳統!
顏神佑正在看著地圖和一溜的名單,琢磨著姜云和阿婉回來了,阿婉那里好說,她的職位是朝廷默認安撫山民的,拿不走。姜云那個廣州刺史就必須有人接任了。一兩個月沒有長官還湊合,時間長了,怎么也不像話。這事兒又不像丞相,一字擺開六七個,少一兩個照樣干活。一州就只有一個刺史,豈可長缺?
照顏神佑的估計,這個競爭會很激烈,廣州雖然地處偏遠,物產還是很豐富的。大周之興,在廣州昂州,也是下了大力氣經營的。如今雖然比舊京周邊、青州、冀州等地有所不如,確也不是以往的蠻荒之地了。廣州昂州對于顏神佑的意義更為重大——那里的風氣開放!如果這兩塊地方落到個保守派的手里,搞一些她不樂見的"教化",顏神佑就算哭瞎了眼,也找不回當初的優勢了!
搶!一定要搶到手!顏神佑下過決心,開始篩選人選。以她的心意,最好是自己人去,小娘子最佳。可惜除了她家姐妹,其他的女人想掌一州權柄,無異癡人說夢。顏靜嫻看起來倒是合適了,經驗積累得也差不多了。但是夫妻兩個,天南海北,孩子還小,也有點不像話。也需要避嫌。一家掌兩州,怎么看都不是優化結構后的朝廷該做的任命。
那就退而求其次好了,顏神佑默默地想,至少不能把大好的地方讓舊族之人拿到手。中間派?現在的朝廷,誰是中間派可能性?要不……顏神佑眼睛一亮,顏希仁不是做過益州刺史的么?!又是宗室,又有經驗,最妙的是,他的王妃張氏也是個"痛快人"!大周宗室的人數,眼下雖然不多,以后肯定會呈幾何級數增長的,難道都要拘在京城榮養不成?!得讓他們干活!從現在開始!也顯得皇帝信任自家人。對了,兵部尚書也出缺了,雖然聽起來也是武職,勝在地位足夠高,也是要搶破頭的。與其給別人,不如請四叔顏淵之能者多勞。
想好了,命人將地圖收一收:"筆墨伺候!"阿琴才上來往硯臺里舀了點水,李彥就急匆匆地進來了:"殿下!"
顏神佑筆還沒有拿起來,見他一臉嚴肅,忙起身相迎。阿琴生怕她的肚子有意外,放下手里的活計,攙著她。顏神佑問道:"我看丞相面有憂色,可是遇到什么難題了?"
李彥點點頭:"難倒是不難,卻須得與殿下說一聲。此事眼下還要保密。"
顏神佑一伸手:"李翁,請坐。慢慢說,不急在一時。"
李彥道:"也是,現在著急已然是晚了。恐怕有人已經籌劃許久了,就等著揭盅,好給我等致命一擊呢——殿下可知,御史余冼是何等樣人?"
顏神佑想了一下,道:"我與他倒是沒有打過交道,只是前兩年,和六郎北上的時候,見過他的哥哥余道衡。余道衡么……有些可厭!其兄雖然可厭,卻不足為慮,為何李翁特特來說其弟?"
"龍生九子,種種不同,縱是一母同胞,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顏神佑來了興趣:"怎么說?這個余冼,聽唐伯父說,平日里也不顯山,也不露水,難道他做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
"也差不多了。"李彥湊近了,將奏折的事情對顏神佑說了,且說,"此事攔不得。可也要有應對才行,不能讓三部都被拖下水。"
顏神佑問道:"這個余冼,是怎么知道古賀侵吞軍屯的?還有,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了么?還是要核實一下的!起再有,余冼一人參了三部,與素日表現不符,他是瘋了,還是背后有人?"
李彥道:"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殿下想,到了如今這個份兒上……"沒點把握,誰會湊上來找虐?
顏神佑道:"那也不對,侵吞民田,可以說有人告狀。軍屯的事情,他是從哪里知道的?誰告訴他的?還一千三百五十七畝?!這么準?查!一定要查!真沒有人指使?"
"依我看,他就要能夠指使旁人了。老米那里,他從不登門的,雖是舊族,卻不預游樂,與長安舊族等人也只是泛泛之交。這世上,真是能者輩出,后生可畏呀!殿下,一定要保住古、方!至于古賀,如果罪證確鑿,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吧。這樣不長臉的東西,也是該依法論罪的!"
顏神佑道:"好!"答得毫不猶豫!她也氣壞了!李彥聽她吩咐一個婦人,去調卷宗,凡與屯田有關之人、能接觸到軍屯資料之人,名單都搞一份來。李彥見她做得有章法,便說:"臣請殿下再查一查古、方二人,是否也有侵奪百姓田產等事,以免被動。"
顏神佑答允了,有提醒李彥:"此事先不要告訴古尚書。對其他人也不要講。"
李彥道:"這是自然!余冼說的回復品評人物以取賢任官之事,又該如何應對?"
"誰又比誰干凈幾分呢?豈能因噎廢食?再者,世上還是有操守的人多一些吧?"
李彥道:"這是自然!要論人品,還輪不到開門售主之輩指手畫腳!"
當下兩人分頭行事,李彥盯著舊族和米摯,顏神佑這里,倒是沒有發想古尚書與方章等人有什么不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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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余冼的奏本果然引起軒然大波。
米摯正在想方設法往政事堂里拉個助手,再不濟,也要讓兵部尚書成為自己人。他也沒有想到余冼這么給力!一下子說到了選官制度上面去!如果能夠恢復到以前那樣以人品(其實是門第)選官,那可真是太好了!余冼就是當世的大賢者!機不可失,米摯趁機湊上一腳,痛陳"唯考試論英雄"的危害,請顏肅之一定要吸取教訓,千萬不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甘銘聽了,不樂意了,跳出來反問米摯:"敢問米公,是以人品論,還是以門第輪?以門第品人論官數百年,出過多少亂臣賊子,丞相知道嗎?!開舊京城門迎阮賊的,可有一個事科考做的官?"
米摯的臉皮終究是不夠厚,聽甘銘這么揭老底,一張老臉氣得通紅,勉強道:"你怎地不說這數百年來,出了多少忠臣孝子?"
兩個老頭吵得口沫橫飛。
李彥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都把袖子放下!你們要御前失儀么?古尚書?古賀是你的侄子,你怎么說?"
古尚書當場就傻了,他是真不知道侄子干了票大的!于古尚書而言,離政事堂那么近,如何不會生出一點想法來呢?雖然有"不任地方不如中樞"的說法,但是對于開過初期來說,一切都是可以寬容的。比如姜戎,他就沒有任過地方,比如霍亥,他也沒有做過地方官不是?興許他熬個資歷,哪天丞相出缺多了,需要人頂上的時候,他的運氣就來了呢?!為了彌補資歷的不足,古尚書決定湊品德。其一,聽皇帝的話,跟朝廷走,連親侄子都讓他轟上考場了。其二,謹修自身,要做個高尚的人。
誰想到第一條絆了第二條的腿了呢?!古尚書發完愣,趕緊上前請罪,然后質問余冼:"你說是古賀所為,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