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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搖著姜氏的袖子道:“阿娘笑了就行。”真是將巧言令色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姜氏再忍不住,將她抱個滿懷:“你阿婆很看重你呀,你要好好地學,要爭氣,知道嗎?”在姜氏看來,以楚氏的智慧,只要顏神佑做得好了,必不會坑了顏神佑。哪怕顏肅之不討喜,也不見楚氏坑過親兒子。
顏神佑聽親媽這么一說,一個哆嗦:“我阿婆說什么了?”被boss點名,這是要掛的節奏啊!
姜氏拍著女兒的背,輕聲道:“你長大了就知道了,你阿婆很好。”
顏神佑有點結巴地道:“是,是,阿,阿婆是挺好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姜氏道:“你先與阿蘭她們玩罷,阿娘給你備筆墨。”
顏神佑抽抽嘴角,帶著“我馬上要上學啦”的愉快心情,找阿蘭她們玩去了。
雖然阿蘭是分給她的侍女,都在她跟前呆了五年了,她與阿蘭等人相處的時間其實甚少。她年紀還小,每天睡得不少,有空得跟著姜氏學習,閑下來要聽阿圓嘮叨。阿蘭等人頗有些“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現在顏神佑終于長大一些了,要有些娛樂活動了,她們自然是樂于奉陪的。
顏神佑在踢球,大家閨秀其實不是靜坐的,寶釵還會撲個蝶呢。顏神佑踢的也不是皮球,乃是竹蔑編的個圓球,在里面掛幾個銅鈴鐺,一滾就響。四個侍女站四角,把顏神佑給圍在中間,互相傳著球。這讓顏神佑有一種“我也是副本boss了”的錯覺。
姜氏說是給顏神佑準備筆墨,其實也不用她動手,下令去庫里取家什的時候,她就帶著阿方、阿圓在那兒看著。看著女兒這么活潑,姜氏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她以往總擔心顏神佑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抑郁,這對女孩子來說并不好。現在看她開朗,姜氏反而高興。擔心的是——會不會太開朗了?爬樹什么的,跟親爹拌嘴什么的,略過了呢。
正欣慰地看著,阿方與阿圓卻使了一個眼色。尤其是阿方,心里一直壓著件事兒——姜氏沒個親生的兒子,不是件好事兒。當下兩個人又舊話重提,姜氏卻沒有了上幾次的松動,反是有些羞惱地道:“此事不要再提了!”
想來姜戎上次試探弄了個沒結果,當然要告訴母親妹妹。這等羞于啟齒的陰私之事,當然是自家人關起門兒來小聲說的,阿方、阿圓都不知道。然見姜氏如此,卻也只得不提——都暗自納罕,這是怎么了呢?明明之前態度松動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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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還不知道,她娘已經決定一心一意撫養她一個了。她玩了一陣兒,阿蘭給她打水洗臉,她還在那兒樂呵呢,明天就能上學了,真是太開心了。
到了第二天,她才知道,上學這個事兒吧,它是有利有弊的。
比如……坐姿。
以前顏神佑還小,那么大個團子,胳膊腿兒像藕節一樣,讓她學跽坐,她也只能一坐就趴地。而且以前不用寫字兒,不需要保持什么正確姿勢。只要她站得正一點,被姜氏攬在身前教認字就行了。要用到坐的時候呢,只要她是“坐”在地上的,姜氏也不會狠管她——身體條件在那兒了呢。
現在要學寫字了,就在先學會跪坐。
顏神佑當場就傻眼了。【臥槽!臥槽!這么坐下去會成蘿卜腿的啊!還會長不高啊!沒聽說鬼子喝個牛奶、坐個椅子下一代人均身高就高了一二十厘米嗎?】
她決定跟她娘談這個問題:“阿娘,這么坐難受啊!”
姜氏雖然疼女兒,卻從來不是個無原則的人:“習慣了就好。”
顏神佑道:“會把腿坐扁的啊。”
姜氏怪異地打量了她一眼:“誰教你有這些古怪念頭的?”她開始十分懷疑,這閨女越長竟是越像顏肅之的不著調,是不是丈夫作了什么妖法了。
顏神佑苦哈哈地道:“想也知道啊。”
姜氏道:“大家都這么坐,你就老實學著罷。”
顏神佑道:“大家要是都錯了呢?”
姜氏冷了臉:“休要胡說,老實學!”
然后她就發現,她閨女成了個坐不住的孩子,坐不多會兒,就說腳麻。強令她侍著,不多時就撲地,然后苦兮兮、淚汪汪地道:“娘,腳麻了。”
姜氏長這么大,沒出門子的時候也見過侄子調皮,嫁了之后認識了顏肅之這個中二病。可無論哪一種,抽風的時候都不像顏神佑這樣為了“不跪坐”而抗爭的。姜氏覺得,必須由此入手,治一治她的脾氣了。有個性是好,但是對一顏神佑來說,還是不要太出格比較好。
阿蘭等聽著顏神佑與姜氏的爭執,忍不住低頭而笑,她們倒是覺得小娘這樣活潑,挺有趣的。阿圓卻另有主意,上前勸顏神佑道:“小娘子看,阿蘭她們也要這么坐的。”
阿蘭:“……”
然后顏神佑再上課,后面就一拖四,跟著四個陪坐的。
顏神佑一看此路不通,倒也不再跟姜氏多爭執,然而除了上課,卻又不肯坐了。姜氏卻是一心要治一治她的脾氣,免得她變得跟顏肅之一樣。每每壓著她坐著。顏神佑每日里裝可憐、扮可愛,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弄得姜氏怒道:“就為了腿好看?哪里用看你的腿啦?你的心思都放到什么地方上了?”
說得顏神佑一愣,是啊,又不用穿短裙。不過她反應也快,張口就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么能隨便弄得不好看了呢……”
完了,完了,壞嘍,壞嘍……看到她爬樹上說“小受大走”的情景又在姜氏的眼前浮現,場景是那么的鮮活。
姜氏眼前一黑:“你給我過來!坐好!”
顏神佑這點眼色還是有的,她又過來坐了。說實話,她現在還真是不怎么怕這對父母的。唯一讓她忌憚的那個,是楚氏。不過……氣壞了親媽,也不是為了子女應該做的事情。這……也不是原則問題……吧?
顏神佑又委委屈屈地坐了回來。
姜氏也不得不跟她繼續講道理:“凡人,當行止有度,不可過于特立獨行,你平日里不守禮,難道人前便能做得好了?”
顏神佑怏怏,只得答應一聲:“我聽阿娘的。”
姜氏道:“你若不慣久坐,不會稍動一動?”
顏神佑眼前一亮!
姜氏沒好氣地道:“不認真學,就不教你!”
顏神佑吐了吐舌頭,又坐正了小身板兒。
姜氏終于忽悠成功,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女兒折磨得長白頭發了。又再三叮囑:“于你阿婆面前,萬不可如此了。”
顏神佑趁熱就滾到了她懷里:“我跟阿娘最親了,就在阿娘面前這樣,嘿嘿。”
被姜氏一巴掌糊在口鼻上:“看到你就來氣,坐好了。來寫字兒。”
姜氏握筆的姿勢很正,書法雖算不得十分好,卻也工整秀麗。案前放書幾,展著楚氏給的字帖,案上放著白紙,姜氏來教女兒握筆。顏神佑正式開始了她的小學生生涯。讓她沒想到的是,姜氏給她安排的還有歷史課,這個最讓她驚喜。
姜氏看她這個樣子,心道,還是阿家安排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