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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百味接下去一句,“但我媽媽說了,他那種人不用死在她手上,也一定會死在別人手上的,所以倒不需要再怨恨了……”。
理間深秀一聽這話,就覺得這真是種消極又想維護自尊的托詞,所以不屑一顧。
張百味有像朱鬼柳一樣敏銳的五感,又很有不服輸想要反駁人的反骨性格,所以就不滿了。
“本來就是!每個人想法做事的不同本來就是會導致不同的命運的。做人一輩子,就像一個國家一樣,生活的管理也就是妥不妥協,責任和個人的幸福,看你如何選擇而已”
“所以我媽媽這樣的人內心就很平靜,而那個醫生,他的心就會因為他做的那些事所帶來的麻煩而精疲力盡,沒有辦法享受到真正的生活”。
“這么說你媽媽想的就是對的啦?”,理間深秀好笑道。
百味抬起頭,不滿道,“都說了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我媽媽的最接近正統而已”。
“那照你媽媽這么說,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需要努力生活就會好過?”,理間深秀突然想看看張百味的反應,不禁多問了一句。
“我媽媽才沒有這樣說!她只說,如果認為正確的事情,三思過后如果決定還是那樣,那么才要全力以赴,不顧一切,不然死去的時候沒有多可憐哪!當然,如果只是沖動過做的,不時地感到后悔,想要退縮,卻還又因為面子,和縹緲的希望感覺可以達成強撐的話,那這一輩子就算白費勁了,和白白出生不被期待的那樣……”。
張百味不知道這后一個結果,朱鬼柳說的有一部分其實是她自己,不被期待的出生,就像三個人白費了的那樣,卻沒想到卻是也說中了理間深秀的人生。
理間深秀心中那個被母親所說的振興國家的夢想而鼓舞,花了許多年的時間,舍棄一些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東西。
也幾乎每到夜深人靜做回自己的時候,一大早起來要做回別人的時候,都會閃過一瞬間的后悔,但卻因為那信念太強,慣性的力量太大,只好繼續這樣下去——
理間深秀不禁一頓,覺得此話有理,就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但又不想承認什么,只好說了一句,“你受你媽媽影響太大了……”。
通過百味那已經完全沒有同齡人般的幼稚語言,理間深秀很是了解到朱鬼柳過往生活的一些零星想法的閃爍,比如說關于戰爭。
朱鬼柳認為戰爭,其實就是一種人和另一種人的對抗而已,真會是對立的,但卻不能簡單劃分。
而那些挑起戰爭的人,大概是對待不懂事的人之最無奈之舉,其實際的意義,卻簡直比百味這個小孩所做的一切,都還幼稚,只不過是破壞力更大的打斗而已。
朱鬼柳和理間深秀之間也有戰爭。
就在理間深秀無意間知道朱鬼柳每天給百味準備的飯菜的時候。
朱鬼柳和百味的飯食向來是她自己準備的,卻沒想到東西落下返回來取的理間深秀,猛然看著朱鬼柳給張百味準備的粥和青椒的時候,就不禁皺眉了。
“你就給孩子吃這個,這個也太沒營養了吧,百味會喜歡?”。
西國的餐飲業也一向發達,所以光是這么簡陋的飯菜,吃得比奴仆還不如,實在是入不了理間深秀的眼。
不過也是,青椒什么的,味道沖顏色重,在西國從來都是配菜,下腳料之類的存在。
朱鬼柳看懂了理間深秀的指責意味,就不禁冷笑了一聲,“看來人的確有三六九等,這是他吃的第一口味道,他一輩子也只會喜歡這些味道了”。
朱鬼柳站在灶臺這邊,看見百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剛切的青椒還散發著濃郁的味道,充斥著朱鬼柳的鼻間。
朱鬼柳淡淡的看著轉頭,也看見百味的理間深秀走過去想要和百味說話。
只是一剎那見,眼疾手快的朱鬼柳看見百味手里一條黑蛇躍出,朱鬼柳她下意識地就抱在了理間深秀的面前,護住了他。
理間深秀一下子被撲倒,下意識地也抓住她的手臂,卻發現她緊緊擁住自己的身體。
透過胸前的那柔軟,他倒在地上反手按住她背時,是她被驚嚇得心跳加快的撲通心跳。
她快要哭出來了,卻是強硬地忍住,也來不及想起害羞地一直發抖。
理間深秀猛然想起她也怕蛇的,一下子手就更緊了。
可他瞬間又想起這是在哪里,一只手就只能推開了她淡淡起身,任由她坐在地上發顫,面色冷峻地看了一眼同樣冷靜看他的張百味,和地上逼真的玩具蛇,喉頭滾了滾,然后轉身離開。
他知道,百味對他是有敵意的。
理間深秀的xing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次觸碰給勾了起來,這次卻不打算找沫蘭解決了——
畢竟這是因為朱鬼柳挑起的感覺,如果這時候和沫蘭一起,不僅是背叛,對三個人都不好。
理間深秀在宮殿里要走回書房的時候,突然不知道為什么就說出口了。
“我們分房睡吧!平時的時候”,也沒再想解釋什么,因為他的話意思就很明顯了。
沫蘭卻是一反常態地冷笑一聲,“呵,因為我生不出孩子,在我身上也是浪費是吧?”。
沫蘭眼里帶著一絲嘲諷的悲涼,“遵命,陛下”,然后儀態高雅地轉身回房。
理間深秀則是被誤解了也不想說什么了,只是驀然生出的疲憊,讓他很想從此閉上眼睛。
就這樣一次,即使暖和的陽光撒在眼瞼上,就此長睡不醒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被理間深秀的冷漠刺激到的沫蘭,對百味表現出了明顯意味的討好,送他最新款的單車,帶他去最豪華的天文望遠塔……
當然這些都是在朱鬼柳因為文化交流會不在的時候。
朱鬼柳知道自己這么拘著正是天真爛漫時光的百味是不好,可見到沫蘭的所作所為,卻還是感到深深的恐懼。
然后她突然就朝著有些愧疚低頭的百味發火了。
“你不想回去,討厭莫城的雨對吧,黏糊糊的就像我一樣,一大早出門就讓人不舒服!”。
朱鬼柳眼睛睜得大大的,眼里全是悲傷地閉上了眼睛,連同百味即將會有的對話,也生硬地想要讓它無疾而終。
而繆辰被理間深秀一段時間指使來指使去之后,回來就發現朱鬼柳母子兩人鬧了別扭。
繆辰去勸百味低頭,誰料到百味刺了一句,“我知道,你們所有人對我好是因為我是朱鬼柳生的對吧!”。
繆辰一想,還果真就是,百味見到繆辰一沉默,就更加崩潰了。
“那也不能把我當成傻瓜一樣每天關在家里……”。
百味嚎啕大哭,勢必要讓在隔壁房間的朱鬼柳聽到他的聲音。
朱鬼柳聽到百味的哭聲感到無力,對他和自己的離心,不解感到無奈,一如既往地坐在原地不動。
卻不知百味只是想讓她過去稍做安慰,就會誠心實意地向她道歉的。
朱鬼柳是因為每天去文化交流會周旋的確很累,他又那么開心地和她討厭的人出去游玩。
而朱鬼柳怎么想,繆辰是不知道,但只是好像覺得她竟是連這世間最后一份執著也要舍棄了的感覺。
朱鬼柳好像自己一路去地想明白了,她不可能擁有張百味一輩子,把他拘束在她懷里,不也就是和之前被寵壞的她自己一樣嗎?
所以她決定讓他去,隨便怎樣都好,只要他能好就好……
只是縱然這樣想,朱鬼柳覺得自己放開了,但其實心卻更加酸澀,以至于連繆辰特地邀請她們母子出來散心都還是一臉強顏歡笑。
繆辰和百味這個小男子漢說過了,通過朱鬼柳認識他,只是一個契機,如果他百味不好的話,就算朱鬼柳再怎么請求,也不會有人對他張百味好的,所以其實認識后的一切,倒都是靠他自己才是。
繆辰這么一跟百味解釋,張百味是興高采烈跟著一起出來了。
只是見朱鬼柳這么一副興致淡淡的樣子,熱情又不免消減了一些,跟在后面訥訥不語。
繆辰簡直要為這一對鬧別扭的母子操碎了心,就差沒敲著朱鬼柳的腦袋說,“你就要把你的兒子推給別人了!”。
朱鬼柳自己突然就又開竅似的恢復過神來了,就是親熱中那一抹疏離若隱若現。
朱鬼柳心不在焉地咬著自己的指頭思考,繆辰就湊過去看著朱鬼柳面前的那副畫奇怪道,“你看什么?”。
朱鬼柳很認真看了一眼他,茫然,“你說呢?”。
百味也湊了進來,“我媽媽當然在評判這幅畫啦!”,兩人四眼亮晶晶的看著朱鬼柳,再不好的心情都消散了去。
朱鬼柳眨了眨眼睛瞄了一眼面前的那副畫道,“畫出這幅畫的人心思很純凈”,語畢,朱鬼柳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繆辰看出她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剛想高興一下,就不禁皺眉偷偷問她,“你說,到底是什么!別騙我”。
朱鬼柳看了一眼他,和抬起頭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百味說,“純凈就是簡單……簡單就是傻唄!看我這么犀利的眼神,總歸不會看錯的”。
朱鬼柳一句話分三次說完了,聽的繆辰一顆心提了三提,結果又啪嘰碎了一地,指著朱鬼柳,眼睛不停顫抖地悲怨。
朱鬼柳奇怪地挑眉,看向捂著嘴一邊偷笑的百味,問道,“他怎么了,傻了?”。
百味眼睛笑的彎彎,指著繆辰吃吃地笑道,“那副畫是他畫的啦!哈哈”。
朱鬼柳一聽這話,回味了一下她剛說的,也不禁覺得好笑,低頭微微地笑了起來,本就不俗的面孔竟品出了一味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