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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鬼柳他們兀自笑的開心,卻沒想到理間深秀夫妻就跟在他們不遠的后面也笑了。
理間深秀上前,款款地問繆辰怎么舉辦畫展也不邀請他來。
繆辰簡直不知該說我們之前打了那么兇一架事情還沒解決好不好,還是該說一句,你現在自己不就是在這兒——的好,就只是訥訥地聽著。
而沫蘭想要贏得百味的心越來越不加掩飾了,她徑直跳過朱鬼柳,詢問百味他的單車和天文臺之旅怎么樣,還想敲定下一次的行程。
而朱鬼柳就一人站著,像之前所有的少年時光那樣,被拋棄忽略似的站在角落的地方,神游天外。
然后她聽見沫蘭說了一句,“繆辰,謝謝你讓朱鬼柳對我們的戒心放下了不少……”時,就不由地一下子怔住了,然后冷冽起來無波無瀾地目光就投向正聆聽理間深秀“訓誡”的繆辰那里。
繆辰滿臉無辜地看著朱鬼柳,好半會才清楚剛剛沫蘭說了他什么,然后他就著急起來了——朱
鬼柳不會完全相信一個人的本能這不能怪她,因為她以前就被騙過,也不懂得分辨,聽信了沫蘭的話懷疑他也情有可原。
不過見到朱鬼柳眼底對他的吃驚,繆辰也不知道該是受傷還是高興,她會吃驚證明她曾很相信自己,可現在那信任卻因為沫蘭隨口的一句話而給破壞了。
繆辰在商場和藝術品上周旋歷練多年,理性和浪漫之間的惡劣轉換全都經歷過很多,一下子就著急起來了。
而理間深秀他們身份高貴,周圍早已經被侍衛騰開位置,所以他也不怕說些難聽的話,只要朱鬼柳不對他誤會就可以了——
“不是,她……噢,她肯定是因為你還戴著和理間深秀一樣的那個戒指,心里不爽才會這樣的……她剛剛都看了你的手”。
朱鬼柳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尾指的地下皇帝戒指母戒,和因為還有用途也帶上了戒指的理間深秀。
心思一轉,陡然明白了,不由地冷笑一聲,對著理間深秀道,“你想要就自己來要,別這么拐彎抹角,顯得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樣子,看著真是……”。
朱鬼柳住了口,并沒有繼續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但卻是蔑視的樣子不容忽視。
看上去朱鬼柳是傾向于相信繆辰的話。
理間深秀不知為什么渾身一下子僵硬,然后他卻笑著,拍了拍繆辰的肩膀,“夠了,你做的夠多了,接下去就不用麻煩你了……”。
理間深秀說著,就有人要上來帶繆辰離開。
理間深秀那話說的,很令人有遐想意味,朱鬼柳又不禁懷疑起繆辰幫助她的動機來——
如果他真是受理間深秀吩咐的話,那,那這不就是她又掉進了理間深秀那么多面前設下的陷阱了嗎?
難怪繆辰還不時地勸自己叫百味去看看前王后呢,原來他那么積極在自己去文化交流會時帶百味,是想辦法讓百味和自己離心嗎?
那他偷偷帶過百味去看前王后幾次呢?
朱鬼柳被自己的猜測一下子驚嚇得無可復加,一張臉也就蒼白起來,不禁用力抓住百味握著自己的手。
身體像被熱浪一陣一陣襲過,又冰冷的被凍住了似的。
這時,朱鬼柳勉強聽到繆辰喊著,撲到她的面前。
“你別相信他,他想像以前那樣,讓你討厭郭斯嘉那樣,那樣沒人幫你,你就會就范那樣……我,你不要不見我,你不能不見我的,誰知道他會對你怎么樣……”。
繆辰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令不知道該相信誰的朱鬼柳頓時迷惑了,楞在原地。
長期過度憂愁的人的心也會漸漸失落,朱鬼柳就在這么神魂打擊下暈了頭似的昏了過去。
只不過倒下之前,卻仍是緊緊地捏著張百味已經被她握得泛白的手不放。
看著風風火火隨救護車離去的繆辰,和他離去之前看著自己眼睛說的那句,“你別再誣陷我受你什么吩咐了,我只是看你母后病得太重才好心帶百味去的……以后別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繆辰看了他一眼,跳上即將關上的救護車門里,百味揮著手推搡讓他下車,繆辰也只是忍著并不動彈。
救護車一行人的離去,偌大的畫廊里也幾近空無一人。
理間深秀背著手磨娑著手上地下皇帝之戒,目光直直向前,冷冷地朝身邊之人開口。
“你越來越自作主張了,告訴我,誰讓你這樣做的?”。
沫蘭也眼睛直看著救護車離去的方向,輕聲笑了一下,“你不是很高興哦嗎?這樣一來她連戒指也不想戴了,繆辰也被她排斥,百味也盡在手中……一舉三得不是么?”。
理間深秀眼眸垂了下來,并不言語,沫蘭扭頭看她,綻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
“能把這種無法準確量化的事情操控得這么完美,而且不用親手做那些骯臟的事的你真的非常有圣明的智慧……幸虧,如果不是你送她去戰亂國這件事,我想我一開始還真會愛上你,不知道你有沒有一點愛上我,不然我還真會嘲笑你……哈,真的?看上去你好像有一點喜歡我!畢竟相處久了,還是有點感情吧?”。
沫蘭流著淚夸張的笑,“那我還真的為我自己緬懷一下,幸虧我不是那么懦弱的人,不然也會被你榨干凈了……”。
那嘲諷的笑容令理間深秀心煩意亂,讓他不禁想盡快地以自己的方式將這一切事情盡快解決,好免得他一直飽受愧疚心和愛戀的懲罰。
理間深秀想要回他的兒子,所以尋了個沒人在的空隙,進了朱鬼柳住的病房里。
“你這一生最大的可悲之處,在于你被奪走了自主思考的權利。你根本不敢獨立思考,也并不是那么成熟的人,你口口聲聲說要給百味好的人生,讓他自己選擇的;可你的猶豫,極端,你那時常對逝去歲月毫無意義的緬懷,都影響著他——讓他那么小的一個人,怕你過得辛苦,就在想著要快快長大”。
理間深秀唇角一勾,盡是嘲諷。
“他不知道,就算他犧牲了自己的快樂,等他長大了,你這種鐵石心腸的人還是會一輩子孤苦。他想讓你找到你自己是誰,想讓你快樂,這種善良是你給他的,但卻也是最差勁的品德。這一輩子,他只會學到的,是你的人生,但卻過得,比你辛苦……”。
理間深秀看著躺在病床上目光冷淡看他,虛弱又慘淡的朱鬼柳,,有些不忍心說出口,但卻都還是說了。
雖然他也知道不可能光憑這幾句話就能讓朱鬼柳乖乖把張百味交給他的。
但卻沒想到朱鬼柳似乎被他說服了,但卻仍是不承認的撇過頭去拒絕聽他說的話。
理間深秀就加緊一步,“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但你不能再逃避了,你一直以來都在逃避……”。
朱鬼柳這時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突然極其憤怒地推開了坐在病床旁的他。
“這是我要的一切嗎?你根本都沒照顧過百味,怎么能指責我沒有照顧好他!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任何角落,我可以讓他過得平安,那我不會想要對他有那么多的控制”
“他才那么點大,因為我東逃西竄怕他沒名,怕他那一天就撐不住只留下我一個人,我只能讓他學會停止哭泣,做那些任何母親都不會讓孩子做的事情……”。
朱鬼柳抹去了滿臉淚水,憤恨地,卻又幸福地笑著。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沒有教導百味?從小到大,我每次分西瓜給別人吃,都是把最甜的瓜心分給別人,可只有百味,只有他會把那最甜的一口喂給我吃……”
“那種情懷你有過嗎?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把最甜的一口果心捧給你,沒有想你能發覺——但我也從沒想過,就算我現在已經如此狼狽了,你還是會這樣子把我的自尊踐踏在地”。
朱鬼柳緊咬了一下她的下頜,眼睛強忍著沒掉下淚水,手卻抓住了白色的床單,攥緊得指尖發白。
“還有,她不能生憑什么奪走我的孩子?”。
朱鬼柳睜著一雙哭過明顯發腫的雙眼憤然道,理間深秀瞇著眼看了她一眼,朱鬼柳一下子就明白了那眼神的意義。
然后朱鬼柳嘲諷地一笑,“我沒精力去打聽你們的事。她不能生是因為流產太多次了,子宮太薄了對吧?”。
朱鬼柳冷漠地一挑眉毛。
“我可以聞到她身上那么多其他人和嬰孩的味道,就在你和她出軌回來以后……你簡直讓我惡心,在我的味道還在你身上的時候你就和她在一起睡覺,讓我的味道也沾染上那么多人的味道。幸虧現在已經沒有了,不然我連看你一眼都不會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