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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張稀霖正面無表情地小包子們念童話書,急忙洗完澡的景曉萌興致沖沖地就跑進房間。
小包子一號,“難道粑粑你以為只有麻麻在才穿這么少的?”
小包子二號,“粑粑羞羞臉~”
小小包子女指著景曉萌鼓鼓的腰間,“麻麻,粑粑那里是什么?”
張稀霖,“你自己問粑粑!”
景曉萌(⊙x⊙;),“恩?是……是奶奶以前給你媽媽的紅包”
小小包子,“不是早就過年了?”
景曉萌,“對啊,你看麻麻多可憐,為了你們連過年的紅包都沒來得及拆,所以,讓媽媽拆紅包吧!”
……
從此以后每天晚上,景曉萌都鉆進廚房默默從背后環住正在做飯的張稀霖。
張稀霖皺眉,“干嘛?”
景曉萌(* ̄з ̄),“拆紅包嗎?”
張稀霖,“你再這樣我就跟你絕交!”
景曉萌(▽),“那是什么姿勢?”
張稀霖(>д<),“景曉萌你是不是欠打!”
景曉萌,“打是親罵是愛,來吧,啊~”
第二天一早,景曉萌很早就床了,打算在他們離開前,為了他帶來的學生偷偷在船老大碼頭上解船、和為所有人帶來麻煩的事,去向船老大道歉并致謝。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幸,景曉萌剛好在沙場拐彎的時候,碰見了正在幫老奶奶曬蝦膏的張稀霖。
那時的張稀霖正蹲在地上,帶著編織帽,細瘦的身子委在地上,要不是她的坐姿形態和其他人顯得很不一樣,景曉萌幾乎沒認出她。
因為她坐的盡量地直,這一點也不同別的婦女那樣低眉服帖佝僂著腰,對于做農活來說,保持那樣的姿勢無疑很受累。
景曉萌想了想,本想裝作沒看見徑直離開的,卻還是忍不住進去庭院和她一起幫忙。
而張稀霖除了他剛一進去的抬頭飛快看了他一眼外,并無任何話語,只是手上不停、熟練的地擺放蝦膏。
這種不知是熟稔至極,還是冷淡以對的清凈場面,使得景曉萌很有些不知所措,當然如果他知道張稀霖對他的看法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會知道他們的心思是不謀而合的。
景曉萌不敢靠的太近,蹲在她的旁邊略遠,但比其他人要近的位置,邊取過籃子默默地幫忙,一剎間,沒有言語,卻也配合得天衣無縫。
可他實在控制不住內心的疑問,便假裝無意地委婉詢問張稀霖是不是他招待不周,她才不住他那兒的。
景曉萌想過張稀霖可能會有猶豫不決,然后避而不答之類的舉動,畢竟她昨天很晚才發了個短信,說了那些、沒提前和他說要去酒店住很不好意思之類——那樣的話,而以她一貫的處事方式來說,避其鋒芒,也是她常做的事。
卻沒想到張稀霖手上不停,非常耿直的一句“她非要跟我換的……”,然后仿佛一下子意識到什么,就沒了下文。
以往以張稀霖謹慎,和對每件事都非常客觀的角度來說,她不會說這么“接地氣”,幾近抱怨和無奈的話,尤其還是像說別人的壞話似的。
張稀霖的確有些反常——因為自詡正直的她通常不會去做特殊的事情,也不會說特別的話,不會給人的話里設這樣隱晦的引導,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做,因為她覺得是自己有些著慌了,被人趁虛而入才會失去應有的警惕的。
但因為劉世曦的確那樣“半強迫”地和她換了住的地方,而她又因自己多余的想法,才害得她對景曉萌這樣一個斯文有禮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做出粗魯無力的舉動,而意識到這點后,就不禁讓她對自己的舉動有些沮喪的后悔了。
事實上,因為張稀霖心里知道自己爸爸出軌的事情,雖然別人以為她不知道——但在家庭生活中她固執地認為他是那種很令人感到侮辱的存在,所以張稀霖才會一貫對異性有很苛刻的要求。
不過景曉萌卻是在那種苛刻的審視情況下“唯一幸存者”。
張稀霖之前對很多人也無禮過,但過后卻都會因為他們身上的那些無可饒恕的缺點,而慢慢減弱自己的愧疚。
但景曉萌不一樣,從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到后面很多次,張稀霖也沒給她什么好臉色過,但景曉萌卻一如既往地那樣溫潤如玉。
這讓很少為別人改變的張稀霖,很想稍稍為他考慮一下,至少要給他一個好臉色——因為他也一樣,在這世上,也是一種很孤獨無措的存在吧!
張稀霖有時會這樣心想,忘卻了天上的浮云流過。
景曉萌猛然聽了她的近似抱怨的、只有相熟才能說出的這樣親密話的語調來看,一下子腦袋懵了,愣了一下。
不過懵掉過后,景曉萌冒出一個想法,覺得自己姑且可以認為她這是在向他展示她從未在別人面前顯示過的性格特征吧,那么,其實這也意味著他也算離她更近一步了吧?
苦苦思索后意識到這一點,即使張稀霖最終沒說出他想聽的話,景曉萌心里也是開心的。
船老大為景曉萌特地的上門道歉感到哭笑不得,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以后你別這樣了,就揮揮手讓他回家,看景曉萌的眼神像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景曉萌走在回家路上,在廣闊無垠的港口也停留了一會,不知為什么驀然想起以往在繁星點點星空下的掙扎。
他明白船老大的意思,依他現在所學的知識他也知道該怎么活才能更好一點,可他卻做不到那一點。
有時他也不想這樣活著,但那些生活習慣,就像是慣性一樣,已經神髓入骨了,不是說改就能改的——說句難聽的話,也許這輩子,習慣成自然的景曉萌都無法逃脫這樣的面孔了,除非逃離到一個新的地方,否則他也只能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因為他的人生早已經在開始的奠定了那樣的基調了。
今天本來是他們聯誼活動的最后一天他們本該啟程回學校的,但因為前晚那幾個在海上受驚的同學,本來景曉萌打算去賓館看他們一下,再看看情勢,看是要打電話通知老師否要延遲回校呢!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沒有必要了。他們也不是小孩了,是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的,而且張稀霖又不住他那里了,反正他們又都覺得沒什么樂趣所在,所以他就想把一到中午就走的決定告訴他們。
他覺得是時候理性強勢一點了,畢竟他現在并不想在這里繼續待著,為什么還要陪著他們耗呢?想來也是。
只是這趟行程終究沒能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因為景曉萌打架了,而且就在他去賓館和他們商量中午回學校的時候。
并且在他回到學校還被上報處分了。
至于原因,按他說的是因為他們背地里說他安排的不好,還講他壞話被他聽到,所以才起的沖突。
但事實上卻是因為他們當中有幾個人犯渾,胡亂說話,說張稀霖一個女的,和他們兩個大男人一起3P,肯定是受不了才和劉世曦換出來的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聽了就讓人火大。
但這些捕風捉影的話,景曉萌一點也不想讓她聽到,哪怕只有一點也不行。
所以他承認全是自己的錯,丟失了競爭全校優秀畢業生的名額和其他條件,才堵住他們的嘴。
張稀霖一向是最討厭打架的,因為她的父親在幼年的時候給她的印象就是暴力的——無所謂冷暴力還是直接的暴力,所以她才那么喜歡斯文有禮的人。
但所幸她是親身體會過那種“惡人作惡讓人恨得牙癢癢、卻不得已忍耐的”的感覺,而她本性其實也是惡劣,有暴力因子存在的,以至于竟然在后來有一次在操場遇到景曉萌的時候,還無比認同地安慰了看上去正在傷心的景曉萌。
“他們不懂,這個世界需要你這樣的人了,至少你有其他人沒有的責任心”。
張稀霖非常認真地說,還給足支持似的,用手的指尖部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曉萌彼時正坐在涂洛山腳下的操場上,看著定定看著他的張稀霖,仿佛接連幾日的陰云都莫名飄散,心里驀地升起柔軟的感覺,那感覺是他從不曾有過的柔軟。
頓時感覺他們關系親近了一大步的景曉萌他搖了搖頭,撲哧一聲好笑,“你這算安慰的話嗎,真是的!”。
景曉萌越想越覺得想笑,尤其是看到張稀霖一臉懵,絲毫不知道他為什么覺得好笑的時候,他就更想笑了。
“你笑什么!”,張稀霖故意板著一張臉怒視景曉萌,要是不知道的人還真有可能會被張稀霖給嚇到。
可景曉萌看出來,所以他仍捂著肚子笑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張稀霖如同一尊佛一樣地坐著,看著頭都要笑到地上的景曉萌的毛絨絨的腦袋,不由地也忍不住低頭微微一笑。
清風自過無痕。
陰雷是一種在盛夏里近似寒冬的天氣。而寒冬的傍晚是沒有什么溫暖可言的,尤其是從窗口望去,重疊的山坳都是冷色調陰郁的濃綠。
天空是冷郁的灰色,因為干旱而稀疏的灌木萎黃變褐,斷續的河流也似乎沒什么興趣再做旅行。
日子似乎就是這樣一天天循環著,春華秋實,夏花冬雪,沒什么不同也沒什么相同。
張稀霖自他們操場見過后,除了一次戶口登記時,因為無父無母的共性才和景曉萌再見了一次。
因為去那里登記的至少都是名義上可憐的人,所以即使有些人感到尷尬不甚耐煩,接待人員也很耐心對待。
景曉萌遲到了一會,進來的時候剛好撞上要出去的張稀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