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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慕白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后。
有些凌亂的李慕白被嚴陣以待、炯炯有神地看著她的眾人嚇了一跳。
“我還以為你要在廁所里孤獨終老了”,坐在病床上,單腳抬起的云開霧把玩著手中的鑰匙扣涼涼道。
“什么?”,李慕白茫然。
云開霧站了起來,語氣很是輕松,但卻是很冷淡地,“我們接到最新的尸檢信息,在碎尸的身上發現精斑,我們懷疑有兩人合作作案的嫌疑,所以需要對你做下檢查”。
“檢查什么……”,李慕白想到了什么,不由地后退一步靠在墻上慌張道。
“檢查你最近是否發生過性關系,或者說,你是否隱瞞了什么”。
云開霧視線一抬,唇角微勾,卻讓李慕白感到了一絲絕望。
她始終是注定要被拋棄的吧!
明明已經要被扔進監獄,為什么她還要徒勞地證明自己的清白,遭受這種侮辱?
可她的理智和頭腦告訴她,她逃不過的!
一想到這兒的李慕白,肩膀瞬間就塌了下來,眼直直地失去了焦距,驀地失去了靈魂似的任他們擺布,進了醫院的檢查室里。
云開霧他們一行人等在檢查室門口,試圖確認李慕白是否和嫌疑犯有關。
如果檢查結果表明李慕白和那個曾在宿舍出現的男人發生過關系,或者是血液里,身體上曾經有用過毒品的痕跡,那么就可以確認李慕白是個隱藏極深的狡詐女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無論用任何手段,他們都會從她嘴里挖出點什么。
不過如果沒有的話,那么他們仍會對她的清白持中立態度。
所以這也算是那種一半一半幾率的事情了,遭罪的是李慕白罷了,不過誰叫這事時關她的清白呢!所以這么做也無可厚非。
Alex從酒店稍作整頓一番就趕了過來,一進到醫院,就看見這層走道上站滿了黑壓壓地一群人。
考慮到這件案子的特殊性,需要長駐的警官除了當初那個特派員外,還有就是F市警局的刑偵隊長和他的幾個手下。
他們幾個不遠萬里把李慕白從她的學校,也就是案件始發地接引過來,為的就是確認此案是否可以和那滴帶有最新型□□血液的主人聯系上。
如果李慕白和那男人有關聯,那么國際刑警就會將此案并入云開霧調查的緝毒案當中。
而如果他們沒有關系,那么云開霧會獨立調查那滴男性血液主人的來源以及去向。
而李慕白則暫時作為3.7大案的唯一嫌疑人分別調查……案件的走向,全在于此。
不過雖然這件事情當然重要,但不關乎于己的人就算怎么投入,這世界也還是照舊更迭,再重大的事不跟他們有關系的話,自然沒什么壓力所在的。
Alex從樓下上來的時候對著剛走出去的一個漂亮女護士顛倒眾生地拋了個媚眼,但卻被站在拐角處雙手環胸的云開霧冷眼一瞧,立刻收斂,一下子就化身為精明能干的翩翩助理。
“我說,我就多看了一眼那個美女,至于放這么大冷氣嗎?真是的,你又不是沒做過!”
Alex湊到拐角的墻面和云開霧一樣靠在墻上不滿道。
他們現在站在14層樓高的地方,足以看到沿著街道縱向延伸出去的一排排建筑鱗次櫛比和廣闊的建筑群視野。
川流不息的人潮、初升的太陽,構成了這座城市獨居一隅的視角。
“咳咳,我聽說你把人逼得很緊”,Alex沒話找話,“她好像在廁所里面待了很久”。
“嘖嘖”,Alex搖了搖頭,“你又不是第一次見這種人,她這樣心靈脆弱的,得悠著點,要是自殺了可怎么辦?”
“她不會的。而且我想快點破案,最好在一個月以內……”,云開霧視線盯著某一處,不由地低低喃喃自語,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著似的。
“什么!”,Alex跳腳。
“你破案從來都不設定期限的,為什么要這樣啊?”,Alex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
云開霧轉頭看他,頓了一下,“這種日子太難熬不是嗎,還是快點結束的好吧,我們也好提早回國”。
Alex反倒冷靜下來,一下子反應過來笑了,“所以,你是怕她難熬還是怕自己難過日子才給自己的壓迫感?我猜猜,你一向那么肆意妄為,也沒什么情懷和柔軟的心,怎么會這樣想……”
“還是說你看她那么內斂,所以也只學會這樣的表達方式?天哪,你怎么這樣!不,你別急著否認,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什么事沒一起做過?這不像你”。
Alex總結了最后一句,站到云開霧的正面,用一副“你快給我解釋”的眼光盯著他看。
云開霧的喉頭滾了一下,剛要說些什么,余光看到檢查室的門打開了,然后是負責檢查的醫師走了出來。
特派員張驚羽是個溫潤的中年男子,被輿論的壓力所迫,很是關心這個案件,也急急地和接手此案的刑偵隊長秦奮圍了上去。
云開霧和Alex對視一眼,也緊走兩步趕了上去。
“體表沒有針孔或者其他的吸毒痕跡,血液里也沒有檢測出毒品——雖然距離3月7號已經過去了八天,但有沒有用毒還是能準確知道的;哦,對了,她的血液里就檢測出長期服用心得安,和甲巰基的痕跡——嗯,但警局不允許給病人服藥嗎?她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好……”。
負責檢查的年輕男醫師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摘下手中的橡皮手套。
云開霧他們這邊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對于這種擔責的事情,沒人主動說話,而云開霧則是因為外來的警察身份無法說些什么。
然后是Alex鎮定了一會,開口問道,“額,我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最近有發生過性關系的跡象嗎,而且,她手上的傷口是不是因為過度使用刀器受傷的?”
對刑偵方面也有一定了解的Alex問起這方面的問題也還是有些經驗的,問的話剛好符合眾人的心意。
“傷口的話,她身上是有傷口,但全都是一些誤傷的傷口,還有一些是自己造成的,至于其他……”,年輕醫師抬頭看了一眼Alex,“她還沒拆封呢!”
“什么意思?”,Alex追問了一句。
“就是她還是處女的意思啊!”,年輕醫師瞇了下眼睛。
Alex傻了眼看著那醫師,“可她被……那個,那個過啊”。
Alex看過審訊記錄和背景調查,知道大概是李慕白被傳過的被□□過的事,而且李慕白本人也沒有否認,看上去就是事實的樣子,是以很是不解。
年輕醫師聽聞此話,臉色沉了下來,冷冷地聲音危險的響起,“你這是不相信我嗎?那干嘛還叫我檢查”。
這種被人質疑專業水準的事情,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無法諒解,更何況是具有權威的專家更是如此,所以他微微欠身后,自顧自地泠然離開。
氣氛在年輕醫師離開后更加尷尬起來。
特派員張驚羽嘆了口氣,微微笑道,“原來那是傳言啊,也許事情并不是我們認為的那么簡單,倒是有她們自作自受的可能……嗯,不管怎么樣,我想李慕白的案件可以移交回F市了。那滴帶有□□的血液,就請你們調查了。當然,如果案件有相關的地方就再請指教了”,張驚羽溫潤地一串商量,將他們從深思帶了出來。
刑偵隊長秦奮是個人高馬大的北方漢子,聽言也甚是認同,“那好,那么我這就回去報告首長,最遲明天晚上,我們就會把李慕白帶回F市解決我們的案件。至于那個神秘男人就由云警官負責。如果到時能證實他和307大案有關的話,我們再考慮并案吧!”。
刑偵隊長秦奮說完,也沒等云開霧他們說些什么,自然,現在案件已經分開了,云開霧也自然不能說些什么,自然無法阻止秦奮的匆匆離去。
云開霧還楞在那里,本來應該多想一些有關于案情的東西的,可心里卻在想著剛剛不該叫男醫師進入檢查的。
那一瞬間云開霧都為自己閃過的想法感到怪異,卻是Alex拍了下他的肩他才反應過來。
“什么?”,云開霧問道,Alex朝張驚羽看了一眼,云開霧朝張驚羽看了過去。
“你不走嗎?我想李慕白今天就先在醫院待著,明天就直接回F市那里,所以我們的人待會回來接替……”,張驚羽一如既往地款款道。
“呃,對于這個案件我還有些問題沒搞清楚,是關于那個神秘男人的……所以能不能讓我再詢問一下”。
云開霧講話第一次有些結巴,但說完了以后,他就恢復正常了。
不過沒人發現,云開霧心里其實是很不舒服的——
這么多人在,卻連李慕白生病需要吃藥的事都置之不顧,而現在也沒有一個人愿意提及。
而這下把案件分開調查,雖然按照性質來分的確是這樣,但明眼人都可以預見到李慕白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明知道前路是地獄,卻還是只能看著她繼續走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真讓人想罵粗話,可他卻不得不為了能和她多說一句話而忍耐住,因為他沒有任何立場可以指責什么。
張驚羽聽完云開霧說的話,只一瞬就同意了,“那好。你請便”,然后笑著離開了。
云開霧就算知道那微笑是張驚羽為人處世的標志象征,并不是針對什么,可一想到現在李慕白的處境困難,他卻笑的如此風輕云淡也不免有些氣結,是以張驚羽一走,云開霧的臉就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