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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完課,許洛桑和何鶴去數競班占位子。數競班在五樓,就在九班樓上那個教室。
不少課桌上已經有人放了課本,許洛桑隨便找了個后排靠窗的空桌子,放下了練習冊。何鶴把書放在毗鄰她的桌子上。
等吃完飯,許洛桑走過那條灰白石板小徑,到了高一教學樓。
江城一中的晚自習對高一學生沒有硬性要求,但等上了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學校要求所有學生都參加學校組織的晚自修。空蕩的教學樓,只有幾個身影。
許洛桑踩在臺階上,她聽到鞋底和臺階摩擦“嗒嗒”的聲音,聽到風聲在整個樓道里回蕩。她忍不住起了玩耍的念頭,一個人輕輕重重急急緩緩地踩在臺階上,仿佛樂章一般忽高忽低忽急忽緩。她忍不住笑起來,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突然樓底有腳步聲響起,她趕緊背著手放輕了步子,像一只偷了奶酪的老鼠。許洛桑從扶手的縫隙見張望一眼,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有著一頭濃密的短發,碎發遮在額前,看不清長相。然后她又繼續抬步,溫柔地踩過每一級臺階到了五樓。
離晚自修開始還有一會兒工夫,許洛桑開始做起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感受到夕陽的余暉,許洛桑抬眸看向窗外。
晚霞黃的、橙的、紅的漸染了一邊天空,就像潑了墨的畫布,絢爛異常,整個校園映成一片暖黃,連樹葉都是金燦燦的。
等孟徜走進教室,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許洛桑右手握著筆,左手支著腦袋,眼神飄向窗外,那里有映紅半邊天的晚霞。她整個人融在晚霞里,成為了景色。風吹起了藍色的窗簾和她披散的頭發,他的心好像被輕輕地撩動了一下。
他踱著步子慢慢靠近她,她白皙的膚色如同月光一樣散著柔和的光,如同柳葉一般的彎眉,像蝴蝶翅膀撲閃的睫毛,以及輕輕勾起弧度的嘴角,寧靜美好。她一定沉醉在窗邊的風景里吧,就像他沉醉在她的風景里。
孟徜走到她前面的桌子,放下抱在懷里的書,站定坐下。
感受到有一道身影擋住了前方的光線,許洛桑歪頭瞥了一眼。
孟徜。
鈴聲響起,許洛桑收回視線,看著走進門的數學老師。大概四十歲上下,略有些發福,寸板頭,圓圓的臉,濃眉小眼鏡,應該是位和善幽默的老師。
然而這位老師開口的第一句就顛覆了許洛桑對他的猜想,他用沉穩、不急不緩的聲音告訴他們今后的每一天他們都要上一個半小時的課,剩余的時間他們可以自由安排。他背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方正的大字“楊路文”。寫完后,他沒有多說一句話,發下了今日份的練習題。
薄薄的一張紙上,許洛桑認識每一個數學和漢字,卻不知道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只能和“初等數論”大眼瞪小眼。
兩分鐘后,楊路文開始講解知識點,他一邊用著通俗易懂的數學知識一邊結合題目為大家做具體分析。
許洛桑聽得入迷,不知不覺中筆記本上寫了一堆。
等到下課時,許洛桑的筆記本上已經羅列了知識點還有例題,她攤開本子讓它們完全接受燈光照射,這一個個數字就像整齊劃一的士兵一樣,她忍不住自夸一句“完美”。
何鶴湊過頭來看了一眼,嗤笑道:“只有腦子笨的才抄這么多筆記。”
“切。”許洛桑撅起嘴巴,“我看你是羨慕我才只會說酸話。”然后把筆記本放到何鶴面前,“來,讓你看一下我嘔心瀝血完成的杰作。”
“許洛桑,可以借一下你的筆記本嗎?”孟徜意外出聲道。
“啊,好啊。”許洛桑從何鶴桌上拿過筆記本遞給孟徜。
孟徜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起這句話,楊路文所講的知識他早已熟記,也許他只是不愿意看到許洛桑跟別人打鬧。
筆記本上是許洛桑雋秀的字跡,還有她特意標注的哭臉,大概是她還有疑惑的知識點。他把紙輕輕翻到背面,是楊路文所講解的例題,重點步驟用藍色的熒光筆做了標記。她會不會很喜歡藍色,就像她一樣清新秀麗,讓他忍不住心生柔軟。他把筆記本輕輕蓋上,撫過封面,是柔軟的觸感。
“謝謝。”孟徜把筆記本遞給許洛桑。
以往孟徜的聲音總是清冽中帶著冷漠,像結冰的溪水流過堅硬的巖石。而現在他的聲音顧然低沉,卻如同一把大提琴最飽滿的弦,透著暖意。許洛桑臉上免不住飛過一絲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