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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釋放神識,便不知對方的深淺,而放出神識,又怕打草驚蛇,她略一思慮,索性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最快的速度掀開窗戶,竭盡全力聚起靈氣向對方席卷而去。
到底是“仙師”,哪怕身在床榻,壓在女人身上,不知何時被無聲無息地打開的窗戶吹進來的一絲涼意亦能叫他升起警惕。可惜即便如此,向他沖來的磅礴靈氣還是超過了他的反應速度,他的身軀從床榻上飛出,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如遭泰山壓頂,絲毫動彈不得。
陶絲柳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仍然僵倒在床上,連驚叫出不了口。
“仙師”被倒地的聲音不小,但有賴于戴氏為掩人耳目,陶絲柳房里房外未留一個丫鬟仆役,此間變故竟未有人覺察。正是探查到這一點,她才敢放開手腳攻擊。
黑暗里,陶絲柳看不清晰,只見一道人影從窗外掠入,立于她的床前,那身影的輪廓并不高大,她心思轉過來之后便有了猜測,喜極而泣道:“湘靈,是你嗎?你來救我了嗎?”
對方卻未應答,只徑自走到被靈氣碾壓在地的“仙師”旁側,一腳踩在他腹部,靈力爆裂而入,將他的丹田碾碎。他雙目圓睜,瞳孔驟縮,口唇大張,似是苦痛至極,喉舌卻遭靈氣堵塞,吐不出絲毫痛呼。
薛湘靈也不料如此輕易便能制住他,詫異少頃后,也不搭理陶絲柳,提起那人,自顧自地從窗戶離去。唯恐生變,引起戴氏注意,她迅速翻出戴府,直到一處房屋荒廢的僻靜陋巷才停住,將他扔下。
一松開對那人的靈氣鉗制,便見他瑟瑟跪起,口中直呼:“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盡管知道對方心術不正,但這卻是踏破鐵鞋也難尋的了解“仙師”的機會,她無法不讓自己抓住。遂問道:“你是何人?”
這人是個老頭模樣,頭發花白,下頜連著長長的胡須,要不是此刻須發蓬亂、顫抖畏縮的慫樣,端起臉面確實像是鶴發童顏的“仙師”模樣。
他自報家門道:“在下尹元風,是昆侖山德靈門弟子。”這德靈門乃當世修真名門之一,尋常修士聽聞,不免會有幾分忌憚,起碼不至于傷他性命。
薛湘靈以面具覆面,使他看不起她的容貌和神色,越發讓他心中沒底,又囁嚅問道:“請問前輩是哪個門派的高足?”
“你為何被戴氏供奉為仙師?”她不答話,只問道。
“在前輩面前怎敢稱仙師,”尹元風賠笑道,“在下大限將至,道途無望,欲入人間享受一番富貴,戴氏為名門望族,又無兵權,不會過多牽涉戰事,在下便想在戴氏的供奉下安度晚年。前輩少年英才,或有不知,如我們這般壽數將盡的修士多半如此。”
“享受富貴便罷了,”她冷哼道,“又為何借戴氏之手誘騙女子?”
“在下壽限將至,突然窺見能提升修為的法子大喜過望,難免被沖暈頭腦,誤入歧途,”他不知真假地懺悔道,“如今在下丹田被碎,修為幾乎廢盡,已算懲戒,還請前輩饒恕性命啊!”
薛湘靈內心正交戰不已,若她想從這尹元風口中得知完整的消息,便必會暴露自己一無所知的事實……她掂量著眼前毫無還手之力的小老頭兒,他應該已然無法威脅到自己吧?
“我不知道什么門派、修士、丹田、修為,”她故意道,“我只知你對無辜女子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即便不殺,也得廢了你的命根。”
“前輩,前輩,在下丹田破損,修為盡失,已與廢人無異,望前輩高抬貴手!”即便壽數無多,尹元風也受不了變為閹人,連連求饒,“前輩難道不知你我乃同道中人?如若前輩是偶然入道,無人指引卻有如此修為,實乃天縱英才,前輩若想更進一步,不妨聽在下言之一二吧!”
“好,你說,我聽著。”薛湘靈語氣輕蔑,實則已凝神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