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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他的鎮定所感染,鄭竑喘了兩口氣后簡短敘述了前因后果:“最近波頓地區連續發生多起奸殺案,受害者都是亞裔,波頓警方偽造證據,將這些案件栽贓到門主和幾個堂主頭上,他們申請了逮捕令,大批軍警拿著槍包圍了我們的各個堂口,門主沒辦法,只能跟他們走……”說到最后,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氣急敗壞無處發泄,只能怒而往沙發上砸了一拳,但沙發太軟,他的拳頭就像砸在了棉花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集合中州人反抗種族歧視和欺壓的組織日漸壯大,逐漸被當地警方視作治安威脅,欲除之而后快,這一系列的兇案正中他們下懷,既可去除心腹大患,又能給市民一個交代,何樂而不為。
中州人盟會最重義氣,作為門主的沈鶴,就算有千般本事可以脫身,也不得不顧忌門人。門主和幾位堂主被捕,其余門人就像被抽去了主心骨,幸虧他們還有住宿學校逃過一劫的少主沈修篁。在三清門中,門人對少主的敬畏絕不亞于門主。他尚且是個未及冠的少年,但知悉內情的門人都曉得,少主的本事其實還在門主之上。
“我會救出父親和堂主。鄭叔你回去先穩定局勢,這時候千萬不能亂。讓所有人分散開來,不要聚集在堂口。”沈修篁說道。
他從容的神情與篤定的語氣令鄭竑安下心來,點頭應道:“是,少主,我這就回去。”
鄭竑離開后,沈修篁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才站起身,打算出門。
“嘿,赫丘利,你要去哪兒?”里德的宿舍在他的隔壁,沈修篁一打開宿舍門便不碰巧地與他撞了個照面。
“我父親出了點事,我得趕回去,”他解釋道,“今天我恐怕沒法旁聽會談了,替我向教授們道歉。”
“噢,那可真遺憾,”里德的神情顯得比他還懊惱,當與他暗沉如夜的雙眼對上時,這個高大的梅里人竟有一瞬間的心悸,“事情很嚴重嗎?你的表情真可怕……”
“一點小意外,我能解決,我只是太擔心父親了,”他匆匆與里德告別,“我先走了,希望回來時能看到你的筆記。”
“當然。”里德沖他揮了揮手。
馬薩理工所在的劍橋市與波頓市區隔河相望,沈修篁乘船渡河時,太陽已從地平線升起,日光穿透云霧普照眾生,為查爾斯河灑下粼粼波光,往來絡繹的船只劃破碧藍寧靜的水面,帶起一道道浪花。
據鄭竑所說,波頓警方星夜出動,圍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沈鶴等人被帶走后不久,待堂口局勢稍稍安定后,他便動身前往劍橋,距離此刻不過六七個小時,沈鶴等人想必還在拘留所。無論警方多么想給他們定罪,礙于他們完備的身份證明,該走的程序一道也不能少。
穿梭在波頓的街頭巷角,沈修篁的速度極快,且沒有一個人能察覺他的蹤影,潛入拘留所也不是什么問題,高墻電網與荷槍實彈的獄警對他而言如無一物。
不需要一間間找,他的神識散發開來便確定了沈鶴的位置。
他將一張畫著繁復符文的黃紙貼在牢房的小門上,驅散所有人的注意力,使這里的異常無人得知。他沒有破壞牢門上的鎖,而是花了一點心思用靈力將它解開,堂而皇之地步入沈鶴的牢房。
沈鶴并沒有遭到惡待,和其他犯人一樣,被囚禁在十平米左右的牢房里,床鋪、桌椅、馬桶都配置齊全。且他的精神還算不錯,似乎這遭被誣陷的牢獄之災并沒有減損他半分精神,這讓沈修篁不免稍稍放下心來。
從房門有異動開始,到沈修篁走進牢房,沈鶴臉上神色一直平淡,沒有半點驚訝,沈修篁的潛入在他的預料之中。
“師父,你沒事吧?”雖然已有□□分確定沈鶴并未受到虐待,沈修篁依舊詢問了一句。不是在人前稱呼的父親,兩人獨處之時,他稱沈鶴為“師父”。
“我沒事,”沈鶴說道,“事實上,他們對我還算客氣。”
沈修篁稍稍揚起眉,似乎略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