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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說他會狼吞虎咽得吃相極為難看,而是他吃顧茵做的飯是真的吃的香。
比后世吃播博主都不差什么,每吃一口臉上都會出現毫不做作、贊嘆享受的表情。
而且顧茵也發現他飯量不小,手搟面條一口氣能吃三大碗。她就喜歡能吃的,給這樣的人做飯,才是她做廚子的本意嘛!
一晃又是三日,文家的氣氛變得不同起來。
不論是太監還是侍衛,都從高度緊張的狀態中松散下來。
尤其是一些個侍衛,出身高貴,不少還是紈绔子弟,很快就原形畢露了,不當值的時候就跑到大廚房,讓顧茵給他們做吃食。吃完他們也不走,就聚集在這個小院子里喝酒賭錢。
顧茵偶然也能從他們嘴里聽說一些外頭的事。
“那該死的亂臣賊子,害的咱們有家不能回,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若是有機會遇上,老子一刀看了那個修羅將軍!”
“就是,等到他日咱們打回京城,老子把那廝和那反王的頭砍下來,齊齊掛城墻!”
“唉,哪日能回到京城呢?這鎮子忒小,再窩下去,老子一身武藝都要荒廢了!”
“想恁般多!來來,今朝有酒今朝醉!”
伴隨著說話聲的,是極為響亮的搖骰子、推牌九的聲音。
顧茵在廚房里給這些個大爺做吃食,忍不住輕嗤一聲。
這些人還嫌棄鎮子破,又不會是他們求著這些人來的?可快走吧,寒山鎮小容不下這些大菩薩!
外頭的侍衛們喝起酒來,推杯換盞的,吵嚷聲也越來越大。
“板凳啊,你知道他們說的那什么大將軍不?”
青年正坐在灶膛前燒火,自然是給不出什么反應的。
顧茵正站在鍋邊炒菜,也沒看他,自顧自輕聲嘟囔:“聽說他力大無窮,能手撕活人呢。我只知道手撕包菜、手撕雞的,這活人咋撕啊?”
青年突然轉過臉,身形微微抖動。
正好顧茵炒出一盤熱菜,看到他這樣問他咋了?
他轉過頭,做出了咳嗽的口型。
“那你小心些。”顧茵說完就端著菜出去了。
熱菜上桌,侍衛們卻沒動筷,反而有人伸手把顧茵拉住,道:“小娘子,來陪小爺喝一杯!”
那人面色砣紅,渾身酒氣,顯然是已經醉了。
他身邊的人哈哈大笑,“榮兄是不是喝醉了?這可是廚房里的黑廚娘,可不是青樓楚館里嬌艷的小娘子。”
那榮侍衛困難地瞇了瞇眼,終于看清面前站著的是個頂著黑臉、鍋蓋劉海罩臉,還故意把自己弄的油膩膩的顧茵,立刻撒開手啐道:“晦氣!”
其他人轟然大笑,也不知道誰起頭說了句:“來來來,新的一局,就用這黑廚娘做賭注,輸的人就親她一口,諸位可敢?”
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郎,誰會在酒桌和賭桌上說不敢?
顧茵正想開溜,卻被人拽住了一條胳膊。那骰子又被搖響,幾人很快依次扔過,點數最小的還是那榮侍衛。
“哈哈榮兄今日可還還真是‘鴻運當頭’!”
“愿賭服輸,榮兄可不好耍賴!”
眾人哄笑,推著那賭輸的榮侍衛起身。
那人又醉又臊,臉漲成了豬肝色,最后還是認賭服輸,又去拉扯顧茵。
顧茵連忙一邊往外退一邊道:“大人饒過民婦吧,民婦面容丑陋,也已嫁為人婦了!”
“嫁為人婦的好啊!哈哈哈,嫁過人的才知冷熱呢。”旁人繼續拱火。
不然就當被狗啃了吧,顧茵無處可躲只能無奈地這么想到。
冷不丁的,從她背后伸出一只手,精準無誤地扣住了那榮侍衛的手。
“誰?”那榮侍衛本就在氣頭上,被人一攔,越發惱羞成怒,等看清攔他的是那個聾啞的跛腳青年,他怒不可遏道:“你這廢物也敢攔老子?”
其他人并不上前來幫忙,只抄著手促狹道:“別是這廢物和這黑廚娘相處了幾天,成了一對兒了?榮兄倒成了奪人所好的人了!哈哈哈哈……”
青年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逝,但隨即他松開了手,討好地呈上手里的一碟子花生米,表示自己是來送下酒菜的。
他一瘸一拐地把下酒菜放到桌上,突然身子一歪,直接撲在了那小桌子上,小桌子被他那高大身板一壓,立刻散了架,桌上的牌九、骰子、酒壇子、菜盤子散落一地。
這下不只是那榮侍衛,其他人也都動了怒。
“死瘸子路都不會走是吧?!”
眾人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打的青年抱頭求饒。
而顧茵已經瞅準時機出了去,把同在院子里的尚膳太監給請了過來。
那尚膳太監對侍衛們的玩鬧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此時這動靜鬧得實在大,他也就賣了顧茵這個面子,趕過去勸道:“諸位大人可別在這個節骨眼兒生事!這到底都是給圣上做吃食的人啊!”
小皇帝的性格卻不是好相與的。
尤其現在這檔口,要是在文家把人打出個好歹,他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
侍衛們也忌憚這個,恨恨地停了手,還啐道:“廢物配丑八怪,正正好!”
等尚膳太監把這群大爺哄走,顧茵立刻上前去把青年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