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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間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又撓了撓臉頰掩飾尷尬,這才說道:“我作為火影,沒什么俸祿,送不起你們太貴的禮物......”他話還沒說完,已被樊音一把揪住了頭發疼的呲牙咧嘴。
“哥,你還有臉說你沒錢?怎么我昨天從賭場里逮出來的人不是你是吧?”樊音顰起一雙秀眉,語調上揚,明顯是在生氣。
“哎呦!樊音饒命!”柱間辯無可辯,只得腆著臉求饒。
泉奈一向愛看姓千手的倒霉,因此干脆也不走了,就站在原地摟著阿離的腰看這出妹妹教訓哥哥的好戲,看得津津有味。
“我是說----”柱間好不容易逃離了樊音的魔掌,笑的更尷尬了,“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雖然不貴重,好歹也算是一番心意?!?
然后,他就開始結印。
泉奈警惕的看著他,護著阿離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柱間耍什么花招,總歸還是防范著點比較好。
下一秒,數千顆銀杏樹拔地而起,長滿南賀川兩側,綿延出足有十里的距離。
阿離看著這片郁郁蔥蔥的青金色,一時間驚呆了。她未曾料想柱間竟送她這個,到是她一貫欣賞的不落俗套。
然而,泉奈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阿離曾經的戲言:'南賀川邊長滿十里銀杏樹的時候,我就能回家了',當時她還在責怪他不體恤自己的思鄉情懷。
一陣恐慌蔓延上來,他想也不想就揪住柱間的衣領,大聲質問道:“千手柱間!你這是什么意思!故意想讓阿離和我分開嗎!”
他去過阿離的故國,也知道那是多么遙遠的距離,因此才更加恐慌。
柱間猝不及防被拽的一個踉蹌,“?。渴裁?..什么故意?阿離不是喜歡銀杏樹嗎?”他指了指阿離衣袍上的銀杏葉圖案,“雖然這個禮物是很討巧...大不了我在每一棵樹上都刻上你們倆的名字嘛!”
泉奈真是被他這副傻白甜的態度氣了個仰倒,怒氣未平的把手一松,道:“罷了!阿離,我們走!”
阿離被他拽著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到樊音用看陌生人的冰冷眼神目送她離開,不由的難過起來。
----你,讓我如何是好呢?
泉奈稍稍平靜下來以后,才意識到確實是他糊涂了,柱間也是好意,畢竟他不知道自己和阿離之間還有那句戲言,當下便有些愧疚起來。
他把阿離送回了家,和千憶寒暄了幾句,這才走了。
千憶笑的眉眼彎彎,拉著阿離的手又是好一頓告誡,無外乎就是她的眼光沒錯,泉奈是個好孩子,讓阿離結了婚之后要記得勤謹奉上,以夫君為天,不可有絲毫違逆。
阿離聽的很煩躁,勉強應付了幾句,逃也似的上樓了。
她心不在焉倚在榻上繡花,只覺得四月里無緣無故的燥熱。一走神,針尖便刺破了手指,沁出的血珠子頓時弄污了明黃色的綢布。
阿離一把扔了那繡到一半的衣裳,就這么坐著,悶悶地發呆。
忽然,有人叩響了陽臺上的玻璃門,阿離起身,忙不迭的看去,果然是樊音。
阿離激動的差點掉下淚來,她還以為樊音從此要和她生分了,便主動去拉樊音的手,想和她說上幾句體己話。
誰想到樊音非常冷漠的避開了,像是沒看到阿離一樣,徑直走到那把七弦琴旁,舉起琴就狠狠的擲在了地上。
一聲脆響,琴弦崩斷,琴身碎成無數木渣子在地上迸濺開來。
阿離看呆了,也不管是不是有木渣刺進她的小腿里,留下一道道血印子來。
樊音砸了琴,這才心滿意足地冷笑一聲,說道:“宇智波離,我們往日的情分就像這把琴一樣,從今天開始,斷了吧,你下嫁敵寇、背叛故國、數典忘祖、躬身侍敵、賣國求榮,連自己固有的姓氏都不肯告訴我,我李樊音真是無話可說。”
以樊音的驕傲,怎么能容許這件事就這么無聲無息地翻過去?她必會采取最決絕、最慘烈的方式和阿離劃清界限。
果不其然。
樊音說罷,就像來時那樣,繞過阿離,匆匆的走了,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抱著她哭起來一樣。
阿離站在漸漸寂靜下來的一片狼藉里,幽幽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樊音...你還知你姓李,我卻是無姓之人,你所謂的故國,根本就沒有我的容身之所,是它,先放逐了我.,不是我想要背叛它..”也是她做的孽太多,才落得這么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與人無尤。
“阿離,我進來了?!辈灰粫海鸷说穆曇魪姆块T外傳來,想來他也是聽見了那一聲琴碎的哀鳴,故而來看看他的寶貝妹妹有沒有事。
“哥哥,我屋子里很亂,你等我收拾一下吧。”她鎮定自若的說著,蹲下身將那大大小小的木頭碎片一塊一塊的撿拾起來,只要能找回所有碎片,就不怕拼不回這把琴。
她和樊音的情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斷了的。
火核推開門,就看到他的妹妹面無表情的握著一把碎木渣子,小腿上的血蜿蜒的流到腳面上,阿離渾然不覺,只是拼命的撿拾完那些木頭。
火核看著心疼不已,連忙走過去扶她起來,“阿離,是不是千手家的那個女人來過了?”
阿離也不回話,也不看他,就那么倔強地站著,一汪眼淚鎖在眼眶里固執的不肯流出來。
火核又是心疼又是氣憤,便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進懷里,像小時候那樣,溫聲安慰道:“左不過就是千手家的女人,不能做朋友便不做吧,憑她再怎么樣,還有哥哥在呢。”
“我后悔了?!彼鋈徽f道,“哥哥,我是真的后悔了。”
火核不明所以,只是拍了拍阿離的脊背,沒有答話。
“我從前,是多么抗拒這個國家,甚至這個家族,可我現在后悔了,我在這片土地上能感受到來自哥哥和母親的親情,能感受到來自泉奈的友誼,我不能再守著以前的身份不放開了,那些和我統統沒關系了!”阿離顰著眉,顫顫巍巍的咧了咧嘴角,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華夏怎么樣,已經輪不到她守護了,她身體里流淌著的,也不再是華夏的血脈,她已經不被華夏需要了,何苦還自持身份放不下過去呢。
“哥哥,請你給我講講關于這個國家,我們家族...只要是這片土地上的歷史吧,我現在就要好好的去了解,拜托你了。”阿離說著,毫不留戀的將手里的碎片丟進了垃圾桶。
不能修補的東西,扔掉也罷。
華夏什么都沒有給予她,她經歷了千回百轉的失望,終于痛了、累了、不愿意再付出了。
'不是我背叛故國,而是我的故國先放棄了我…'
真是令人著惱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