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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樊音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不...不知道,只是突然心慌得很...”,阿離費力地喘息著,像是乍然離水的魚,尋找著稀薄的氧氣,艱難地維持著呼吸的動作。
“大概...是什么人出事了。抱歉,我要走了。”阿離受不了這種壓抑的痛苦,立刻結印解除了幻境。
只一瞬間,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那是樹木被烤焦時特有的味道。阿離顰起眉,下意識地尋找泉奈的身影。
他離她有些遠,和斑站在一起,對面的是柱間,幾個人都沒有動。這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怪異。
阿離向他們跑過去。不安的感覺一直在心里回蕩,壓抑的氣氛讓她難得慌亂。
近了些,阿離才看清,泉奈身前是一灘血,左側腰腹處汩汩冒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手,凝固在寬大的袍子上。
阿離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不停的回旋:一個人體內有多少血,才能供得起這樣流?
會死吧?泉奈會死吧?
阿離不是第一次直面生死,卻覺得這個情景是那么的不可思議。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個接一個離她而去的人,這么快就輪到泉奈了。
轉動僵硬的脖頸,阿離發現泉奈身后不遠處站著千手扉間,他調整著劇烈的呼吸,手中緊握的刀鋒上有血液不停的劃落到地面上。
就是他傷了泉奈!
心臟處的疼痛感猛然擴散開來,疼的她差點尖叫出聲。
阿離用力呼吸了幾口糟糕的空氣,再睜開眼時,眼眸中三枚勾玉瘋狂地旋轉。血液爭先恐后地涌出眼眶,讓她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模糊。她狠狠的握住了刀柄,想象自己手里掐的是千手扉間的脖子。
----啊,該死的家伙,我一定我會把你剁得碎碎的,包成餃子灑到長江里去!
“阿離...”,沒等她動手,被斑扶在懷里的泉奈先開了口。他說話已經很費力氣了,卻還是勉強撐起一個笑容,“你過來?!?
阿離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現在就去砍死千手扉間的想法,跑到了泉奈身邊。
“阿離...你能不能...”阿離把泉奈接到自己懷里,泉奈微笑著,下一瞬間,咳出的血染紅了阿離的衣袖。
“泉奈,別說話了...”她忍住流淚的沖動,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但她無暇想太多,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道,“你會沒事的,好嗎?”
可泉奈搖了搖頭,目光中泛起一絲祈求,“你能不能,帶我回家?”
他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或者讓她為他報仇,只是這云淡風輕的一句話,讓阿離忍了許久的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冤孽輪回,兜兜轉轉,到頭來,大家的愿望,都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好?!卑㈦x強忍哽咽,一枚煙幕彈扔在地上。硝煙散去時,千手家的兄弟面前已空無一人。
遲來一步的樊音只一眼就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她心情復雜的看著自己二哥,一面欣喜借他之手除掉了自己的情敵,一面卻在害怕阿離因為泉奈的事遷怒于她。
“好了,剩下的宇智波,投降吧?!敝g沒有說服斑和自己結盟,心情很差,也沒功夫去管戰俘了,“歸降千手一族,我保你們不死?!彼曇舻统恋膭竦?。
被自家族長扔在戰場上不聞不問的宇智波們互相看了看,到底還是扔了武器,舉手投降了。
樊音走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腿都在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默不作聲的隨手拔起一柄插入石縫中的長刀,揚手刺進一個宇智波的心臟。
那個倒霉鬼甚至沒機會質疑千手一族為何出爾反爾就已經去見上帝了。
還活著的俘虜渾身一凜,看樊音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惡鬼。充斥著恐懼和絕望。
“樊音,住手,他們已經投降了!”柱間皺著眉,明顯不認同自己妹妹這種趕盡殺絕的做法。
可樊音已經不聽了。
“你們這些混/蛋!天殺的走狗!國家就是這么滅亡的你們知不知道!站起來?。∮斜臼戮蛠韴蟪鸢?!投降算什么好漢!”樊音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因為這些人的投降而沸騰了。
說實話,他們投不投降根本不關樊音的事??煞艨吹侥切┕蛳氯サ南ドw就忍不住回想起侵華戰爭期間自己國民那副奴顏婢膝的丑態。
她這是在為自己的國民感到羞恥,而不是為了宇智波家的區區幾個叛徒。
“有本事就站起來報仇??!”
“你們的血性都去哪兒了!”
她聲嘶力竭的喊到。
被晾在一邊的柱間和扉間誰都沒敢上前拉開樊音,因為他們不得不承認,樊音說的有道理。宇智波投降確實能省掉他們不少功夫,可這投降的一跪,卻讓樊音從人格層面徹底看不起這些人。
對于這些投降者來說,豬狗不如地活著實在是沒什么意義了。
所以樊音干脆幫他們了此殘生。
等到樊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尸體早就看不出原貌,血糊糊的一團格外慘不忍睹。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開心滿足的笑容,“哥哥,我們回去吧?!彼f著,丟掉手里撿來的刀。
她不想用自己的刀砍這些人。
她嫌臟。
'阿離...阿離...'回去的路上,樊音默念著阿離的名字,溫和的陽光照到她身上,黑暗隱沒在她背后,樊音眼角滲出一顆生理性的淚水來。'我要怎么辦才好呢?'
'對不起...'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