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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音一拍手站起身來:“當然是跑啊,不跑還等什么呢!”
阿離驚訝的半天沒說話,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是問道:“跑...能跑到哪里去啊?”
“去千手族地...不行那里太危險...”樊音合計了一下,頓時有了主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回華夏!對!我可以跟你一起回華夏!就憑著咱們自己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寄人籬下看人眼色,那個勞什子未婚夫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夷族,怎么配得起我的阿離!”
樊音本想說“倭寇”的,只是這詞實在不怎么好聽,也就作罷了。
她們骨子里都是有華夏子民的傲慢的,又怎么可能甘心一輩子被束縛在這個地方。
樊音情緒激動,聲音不自覺的放大了,只聽見陽臺的磨砂玻璃門外有人問道:“阿離,你在和誰說話呢?”
樊音差點沒被嚇死。是她疏忽了,有個大活人站在陽臺上自己居然沒察覺,而且這人十有八九是宇智波家哪個苛待了阿離的渾小子。
樊音在一瞬間考慮滅口的把握有多大。
阿離面上露出一絲慌亂,但她很快鎮定下來,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即起身打開門。果不其然,宇智波泉奈連正門都懶得走,直接從陽臺上翻進來了。
“我和我朋友說話呢,女孩家的事你也要聽墻角不成?”阿離堵在門口不讓他進來,一邊不著痕跡地擋住泉奈看向樊音的視線,一邊開著輕松的玩笑化解緊張的氣氛。
上帝知道她在聽說自己要嫁給泉奈以后再面對他會有多么尷尬,可再尷尬,也不及樊音的性命來的重要。
“她是誰?我可從沒見過你帶什么人到家里來。”泉奈也笑,只是這笑容里夾雜著對樊音的三分懷疑。
“她是...宇智波樊音,我新交的朋友,支脈的女子,你當然不認識。”阿離說的一臉理所當然,她很快又轉移話題:“話說,放著正門不走你翻墻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當著我母親的面說非要私下里來找我?”
泉奈臉一紅,也顧不得樊音可不可疑了,直接把一個小巧的物件塞進阿離手里:“這是我給你的禮物,那個...我...我先走了。”說完,他竟是踩著陽臺上的圍欄就跑了,仿佛阿離是什么洪水猛獸一樣。
阿離站在門口回不過神,再低頭看看,手里是一枚金手環,上面雕刻著精致的銀杏葉,因銀杏葉本就是金色,如此雕刻,倒還算是匠心獨具,不落俗套。
“那小子就是你...未婚夫?”樊音走過來,說到“未婚夫”三個字,明顯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嫉妒勁兒。
是了,她嫉妒泉奈,嫉妒的要命。偏偏人家就有那個本事能左右阿離的婚姻。
“對,就是他,我和他,六歲就認識了,指不定還要更早,勉強算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吧,你知道我有多尷尬嗎?”阿離頭痛的扶額,一面關上玻璃門:“以前倒還好,我倆算是朋友,交往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可自從我母親說訂婚開始,他就像吃錯藥一樣,天天跑過來給我送這些小玩意兒。”
她隨手指著自己梳妝臺上一只紋著銀色祥云的錦面盒子:“盒子都快填滿了,我估計我這輩子都不缺金子頭面或是翡翠戒指之類的了。”
樊音一凜,心里頓時警鈴大作,她原本以為這只是由宇智波家的長輩們做主的聯姻,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這個宇智波泉奈是真的對阿離上了心。
他喜歡她,而且,打算把阿離以妻子的身份一直綁在身邊。
樊音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努力定了定心神,扯出一抹笑容,“阿離,再不跑,真的來不及了。”她央求道。一半是真的在為阿離著急,另一半則是因為自己嫉妒情緒作祟,她只想帶著阿離躲的遠遠的。
最好誰也找不到她們。
阿離微微張了張嘴,別開視線不去看樊音,最后卻還是說:“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這就是不同意逃跑的計劃了。
當天,樊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一打開房門,就直接倒在了地板上,已經蓄得很長的黑發散開鋪在地上,像是幽深海域的藻類植物。她把臉埋在掌心,只覺得一陣疲憊席卷全身。
阿離根本就沒想過和她在一起。
真叫人絕望。
但是也不能怪阿離,誰叫她李樊音自己作死,偏偏喜歡上一個女人。
這么一躺,竟躺到晚上十點多。
柱間開門時看到自家妹妹躺在地上,頓時嚇了一跳,燈都沒來得及開,趕緊就要去扶她,樊音悶悶的聲音從指縫中傳出:“哥,你別理我,就讓我躺一會兒吧。”
柱間哪里肯聽,“樊音,地上涼,快起來。”他手指觸到樊音的頭發時只覺得一陣濕涼,借著門外的月光,柱間看到自己手指上透明的液體。
是他妹妹的眼淚,早已濡濕了她臉頰旁的長發。
“樊音,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他把樊音扶進自己懷里,放輕了聲音安慰道。他就這一個妹妹,寶貝的不得了,誰敢讓樊音難過,柱間第一個要去找那個罪魁禍首單挑。
“哥,我失戀了。”樊音的手仍然捂在眼睛上不愿意拿開,只是聲音里并未出現歇斯底里的憤怒或者不甘心,倒像是在平靜的陳述別人的事情,“我喜歡的人根本就不喜歡我,哪怕接受一門不如意的婚事,也不愿意和我走。”
柱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好拍了拍樊音的后背,“沒事,那小子不喜歡你,還有別人呢”,他說著,又像開玩笑一樣勸道:“你這不是還有哥哥嗎,你要是和那小子私奔,哥哥才真要傷心了。”
他作勢就要消沉下去。
一句話逗笑了樊音,她扶著椅背站起來:“算了,我也沒有多難過,早就料到的事……你就當我今天喝了一斤假酒在這兒說胡話呢。”
兄妹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這笑聲在漆黑的屋子里回響,帶著一分義無反顧蒼涼,一分萬死不辭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