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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衣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該干嘛干嘛去,想投胎的就去投胎,不想投胎的就滾蛋!要想留下來就去地府人事處報道,為構建美麗和諧的三途川獻上你的微薄之力,要知道地獄最近鬼口都爆炸了,好多沒用的鬼想留下都搖不到號,反正這里不留吃白飯的。”
入地獄已多時,犬耳鬼神色意識逐漸清朗:“那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就被中途打斷,長發細眼的女人冷笑起來:“要是想著憑借自己那點本事渡河,那你就省省吧,你以為三途川跟你家浴缸似的里頭隨便你翻啊?你就說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真不知道……”
奪衣婆嘟囔著不知道說了什么,最后還是一臉嫌棄地解釋道:“三途川非一般水,肉眼所見大小長短皆是虛妄,實際上它長無盡頭,寬無邊際,鵝毛不起,蘆花沉底,一沾水,河底數萬萬的無魂之鬼只想把你拉下去一同作伴,你生前不過一介半妖,死后充其量算一個死半妖。”
她懟鬼一口氣不帶停的:“況且看你這臉也生的不怎么樣嘛,要想過河,必須出渡資,不然誰帶你過,你以為普天之下皆你媽啊。”
犬耳鬼被這一通嘲攪的頭痛:“給我閉嘴啊你這多嘴的女人!”
“求我這個態度?”
它一時哽住,然后用力甩過頭,惡聲惡氣的說:“切,既然你這么想要的話,那這件破衣服就留給你好了,反正我也穿膩了。”
“所以,帶我渡河吧……拜托了。”
話音剛落,眼前就突然模糊一片,犬耳鬼暈的晃了一下就急忙站穩身體,腳底下軟軟的草扎著腳心有幾分癢意,它隨手扶住一個什么東西。
定睛一看,是塊石頭,上面寫著“望鄉臺”,往邊緣走上幾步朝下望去,一直被白霧籠罩住的三途川終于露出了真面目。
原來奪衣婆說的果然都是真的,那條平靜的河流只不過幻象而已,假象一去就能看見那河水濤濤且洶涌澎湃,時而拋起一個巨大的浪頭,卷吃掉走在岸邊粗心大意的鬼怪,不一會兒就吐出一些零碎的白骨,河岸的另一頭早已堆成了一座白骨山,閃著寒光,冒著森然冷意。
犬耳鬼心有所畏地收回目光,對岸的奪衣婆冷冷的打量了它一眼,直接背過身去,招手引來一片霧氣,把原本已清晰的視野又弄得模糊起來。
礙眼的死半妖,看了它會長沙眼。
奪衣婆冷哼一聲:“躲著干什么,還不出來是想等著我請你嗎?”
從御神木寬大的樹身背后走出來一個高個帶帽男人,一身雪白在黑暗的地獄里顯得尤為耀眼,它抖下帽子露出滿頭白發,赫然就是那個白衣鬼,只是不知何時尾隨了來。
“不敢,不敢,這種小事又何勞姬君親自動手,”白衣鬼笑瞇瞇的搖了搖頭:“只是在下想知道,這位美人小姐看不看得上我這身白色羽織罷了。”
***
望鄉臺上神思飛轉,犬夜叉茫然的眼神變的慢慢清晰,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時不時在腦海里忽閃而過。
覆在石頭上的手突然感覺到一陣灼熱的燙意,它急忙收回手,望鄉石散發出一陣柔和的光亮,從這道光亮里溢出細細的靈子,像螢火蟲一樣發出溫暖的,淡淡的光芒,它們繞著犬耳鬼周身飛了一陣,似乎有意識的組合在一起。
一點一點的,犬耳鬼眼里慢慢倒映出一個女人的輪廓來。
緋绔白衣,黑發雪膚,眼前的女子輕抿著唇,身姿飄逸,眼神似澄水一般清澈明凈,微微透出一絲笑意。
明明已經死了,犬耳鬼卻感覺自己的心開始瘋狂的跳動起來,那些記憶的隔閡,死亡的陰影都在目光觸及她臉龐的那一刻,煙消云散。
它僵硬在原地不動,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確定又不敢確定:“……桔……梗?”
著巫女服的女子淡淡的笑像早春里山頂上未化去的白雪,雖帶著些清冷的滋味,卻又分外純凈。
沒有回答犬耳鬼的問題,她踏動腳下的木屐一步步走上前。
“犬夜叉,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