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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鄉(xiāng)臺,可望鄉(xiāng)。
這須臾數(shù)百年的歲月一朝如洪頭猛浪打來,越退后,記憶的海潮越是惡獸一般猙獰的撲上他的身體,啃噬撕咬。
一顆心重新變的鮮血淋漓,但缺失的部分卻慢慢膨脹生起。
犬夜叉微微探腳,邁出小小一步,聲音隱隱有些顫抖:“桔梗,你……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停在那里,再也不敢向前動一步,熒光凝成的巫女幻象長發(fā)飄飄,緋绔迎風(fēng)后送,仿佛隨時都會為風(fēng)吹散一樣。
幻象而已,所以才會那么脆弱不堪一擊,一陣風(fēng),一場雨就能將它摧擊四散。
脫下了火鼠裘,犬夜叉身上只剩下一襲白色內(nèi)番服,他努力感受著黑夜里的涼意,向一旁挪了挪,試圖用身體為桔梗承住四面來風(fēng),可是地獄里實在太黑太冷,陣陣陰風(fēng)從八方聚集而來,幾乎無孔不入。
巫女周身繚繞的熒光逐漸散去,犬夜叉驚恐喝道:“桔梗!”
然而她并未如他想象那樣隨風(fēng)散去,桔梗從光里走出來,手指穿過銀白額發(fā)抵住犬夜叉的額頭,指尖一如既往的冰涼使他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犬夜叉。”
桔梗淡淡的聲音冰泉一樣沁人心脾,讓犬夜叉安下了心,火熱的頭腦也迅速冷卻下來。
“桔梗……”
她收回手指,念道:“坐下。”
熟悉的口令一響起,哪怕沒有身體,數(shù)年的浸淫入心的命令讓犬夜叉慣性往地上倒,一雙秀巧有力的手及時摻住他,輕松地將一個男人扶起。
他有點(diǎn)無措:“桔梗,你……”
“明明言靈珠已經(jīng)取去,我的言靈對你已經(jīng)不再生效,可你還對它有反應(yīng),為什么呢,犬夜叉?”
“我……”
“束縛你靈魂的念珠,我已摘去,從此,你是自由的了。”
***
安倍晴明一手搖著蝙蝠扇,一手拎著一只大白鳥頸上的羽毛往前不急不緩地踱著步子,白鳥頎長的脖子沒有精神的耷拉在一邊,垂著的雙爪隨著移動一搖一晃,仔細(xì)一看,原來是只鶴。
“哦呀,真是沒想到此種地方都能撿拾到如此美味,若是烹飪一番,定當(dāng)更加味美。”
平安時期刻入骨髓的公子禮儀哪怕經(jīng)受過黃泉數(shù)百年的人事更變,也沒讓這位陰陽師改變絲毫,同樣的,他骨子里深藏的惡趣味也早已經(jīng)被暗黑的地獄鍛造的爐火純青。
手中一直裝死的鶴聞言劇烈掙扎了起來,極度抗拒成為湯鑊里肉食的命運(yùn)。
鶴:“嘰嘰嘰嘰嘰!”
“沒想到風(fēng)聲鶴唳,原來也是地獄至景之一啊,白鶴,煩請你再叫大聲些,用這靈魂之聲喚醒無數(shù)迷途的游魂。”
“……嘰。”
它不叫了,鶴眼一翻,算是看透了這個男人白切黑的本質(zhì)。
要吃就吃,反正它就是一把刀子化成的鳥身,軀殼不過幻象而已,真放鍋里煮,煮不熟就算了還能膈掉人一口牙,就當(dāng)洗澡好了。
“禽類果然還是油炸起來比較好吃吧,想來在滾燙的油溫下,不管是什么都會變的噴香酥脆吧。”
白鶴哆嗦了一下。
安倍晴明把白鶴放在地上:“拔毛雖然不是一件風(fēng)雅之事,不過偶爾為之,亦是別有趣味啊哈哈哈!”
大白鳥在地上撒潑打滾,全身的白羽在地上的灰里一卷即粘上了一層黑,好個白鶴,眨眼間就成了一只黑成碳的糊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