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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佑生曾經(jīng)說過這聲音仿佛每年祭祀時敲的大鼓,漏勺大小的鼓槌被人往鼓面上那么一錘,聲波蕩漾的,能直接傳滿整個院子里頭。
吳祈萱卻覺得像是懸在木架上云板,三聲喜,四聲喪。
那是要灌入人腦子里頭的刺耳聲音,只一聽,就令人心里發(fā)顫。
“站在門口擋風做什么,你影響到我賞月了。”許是她發(fā)呆站的久了,荊珩的聲音從供桌下傳來,話不是好話,但是語氣卻是十分的溫和,吳祈萱向下看去,果不其然,那垂下的桌簾被荊珩自行撩起來一個角,堪堪將他的頭露出來,虧的是她,若是別人乍一看祠堂供桌底下有個腦袋,只怕是擺著的令牌上又要多上一個。
吳軒將手中的包袱往腳底下一扔,側身閃了過去,對流風說道:“收拾一下。”流風蹲著,身子便奪了過去,還真是沒打擾某人賞月的興致。
荊珩的目光卻由月亮轉向了走進來的吳祈萱,這一身粉嫩的衣服比那月亮比昨天的紅珠還要亮,眼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荊珩身上的一種他也不明白的情緒,沒來由的令他煩躁。
“你家里頭來客人了。”
站在一旁正在想事情的吳祈萱忽然扭頭問道:“你怎么知道?”
荊珩今天感覺自己跟個物件似得被她放了一天,聽到了她這樣的回問,氣更是從四面八方而來,你果然是把我晾著,然后出去見客了吧!
“就憑你穿的這件艷俗的衣裳,小門小戶的果然廉價,身上這身兒是你最好的了吧?”
吳祈萱轉身就問流風:“他晚上吃飯了沒。”如果沒吃就別給他吃了。
“吃了。”流風忽然意識到什么不好,她將包裹拿了起來,眼睛看著吳祈萱拿來的包裹,像是認真的拍著它上頭的灰塵。
然后忽然的說道:“吃的還是您的晚膳。”
吳祈萱一口老血噎在喉中,直接轉身進了“耳房”中,稍后,流風也跟了上來,她將吳祈萱帶來的衣服床單拿出來,鋪在那一張小床上。
“小姐今天累了吧……先休息一會。”
吳萱坐在床的一角,卻沒有躺上去的意思,聽了流風這句話,扭頭用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問道:“流風,我長得漂亮么?”
流風一驚,不知道為什么小姐會出這樣的話,但還是依言答道:“小姐自然是美的。”
不僅僅是漂亮那么簡單的,她想了想,帶著的勸解的口吻:“小姐過兩年的會更美的。”
“哦……”
她這一聲嗷從門縫里躥了出去,鉆進了某人的耳朵中,那撩起來一方的小角落瞬間合了起來,暗色的桌布這樣一掉下來,嗆了他一鼻子的灰。
他干咳了兩聲,又悄悄的用一根手指頭撩起了桌布:“一個小孩子家計較美丑有什么作用,遲早都是要嫁人的。”
話是如此,但是語氣已經(jīng)是緩和了太多,完完全全是,道歉的語氣。
聽到他的說話,吳祈萱倒是開門走了出來,直直的朝著他走去,透過撩起來的那一小塊的認真的看著他。
她蹲下來,雙手環(huán)著膝蓋,歪著頭一直定定的看著他。吳祈萱這樣的年紀,皮膚嫩得可以掐出水了,在月光下,能白得反出光來,比剝了殼的雞蛋要加上通透,比通透的玉質,要多了一些少女的不諳世事。
無論怎樣的眉目,在這一張臉上都不會差到哪兒去的,何況她的眉目又是這樣的好看,全身上下除了的聲音太過嬌氣以外,竟挑不出一點錯了。
“你這樣看著我作甚?”荊珩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傷好的挺快哦。”
“怎么突然關心這個”
吳祈萱的唇抿了抿,實在是太過,不好意思,顧左右而言其他的說道:“我對你是沒有救命之恩這么大,但也算是有點兒恩情的吧。”
這話怎么越聽越不是滋味兒,荊珩看著她說道:“你想要什么?”
他這么直白的說,吳祈萱更不好意思了,她的手試探性的指著原先在地上的白瓷瓶子:“你那個救命的良藥,能給我一顆嗎?”
“有人生病了?”吳祈萱皮膚白里透紅,自然不是她,而她進來的時候表情并不悲傷,應該不是她身邊的親人:“是你去迎的那位客人?”
“這么著急的上前獻殷勤啊……”荊珩拖長了音,將沒有受傷的腿翹了起來,手指微微一彎曲,桌布瞬間落下。
但是很快的,整個桌布就被吳祈萱又掀了起來:“你給不給吧?我就獻殷勤了怎么著。”
怎么著?荊珩心下冷笑,本來并不想理會,誰知道了她的下一句話讓的荊珩恨不得將面前的小姑娘倒過來,看看她腦子里面的水究竟有多少。
“那是位貴人,救了他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貴人?整個樊城里面就沒有有人比我身份還要尊貴!”若是有那爺這胎就算白投。
“就算是有。”荊珩斜眼看向了她:“就憑你這個榆木腦袋也是分不出來的。”
吳祈萱瞬間被氣得脹紅了臉。
“怎么啦?覺得自己不是榆木腦袋?”荊珩冷哼一聲:“藥是個什么東西?這種東西能隨便給的么?你們府里頭人少陰私少,別人那可是多的比你的頭發(fā)還要多,指不定就會被人拿去當了替死鬼。”
“再者說……,這藥只能我用,它是治我的病癥的,它里頭就算是藥材再珍貴,對旁的病癥也絲毫用處都沒有。”
吳祈萱過了一會,才緩緩的說道:“你說的對,是我太心急了。”
畢竟今晚就能和貴人身邊的人聯(lián)系上,那就已經(jīng)是最好不過的了。
只是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救命良藥,那趙鉑蕓她那個救駕之恩是怎么來的,總不會是單純的“收留”了王爺吧。
不過如此看來,上一世趙鉑蕓的確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
吳祈萱的擔憂不過過了一個晚上就迎刃而解了,多虧了院中那些碎嘴的婆子們。
那一句“你知道嗎?貴人竟然問院中的陣法呢”像是被風刻意刮到她耳朵里面的一樣,然后后面那一句:“我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怎么不知道咱們府這么厲害呢?”被她刻意的拋在腦后,
“流風,過來幫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