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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之間的寂靜無聲,只有幾乎不可聞的咀嚼聲昭示著那個糕點的軟糯和香甜。
荊珩聽了想殺人……
他實在是想不到面前這個女郎吃完糕點不僅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居然還來問他到底要不要涂金瘡藥。
荊珩斜了她一眼不想說話。就當吳祈萱以為這位壯士身體底子好挺的住的時候,桌子底下忽然傳來一個歷經掙扎才從嘴皮子跑出來的聲音:“給我上藥。”
“你自己不能動么?男女有別。”
過了一會,從桌下又傳來一聲悶哼,荊珩說話的聲音卻是軟了許多:“不能。”
上一世他這會還暈著呢,自己為了救他性命是迫不得已才破了男女大防,而現在這人分明醒著,讓她去解他的衣裳,再去觸碰他的肌膚上藥?
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她以后還要嫁人么?莫說是被人知道自己給這個來歷不明的人上藥,就算是被人知道她藏了個人在祠堂里,誰還會管她是否救命之說,莫說是嫁人了,這輩子在樊城都抬起不起頭來。
和趙鉑蕓那日誣陷她頭簪子成功的下場并沒有什么區別,都是“德行有虧”這四個字。
值得么?她雖然這輩子并不打算嫁人,卻想要一個好名聲,這也是她為什么要收留那些將士家眷的原因之一。
那種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的日子,她實在是不想再過了。
“你在想什么?”見她半天沒有動作,荊珩不禁問道。
“我在想……”吳祈萱雙手抱著膝蓋,隨著她的扭頭梳在身后的發絲緩緩垂下去,像是精致的珠子制成的珠簾隨著人的撩撥,輕輕蕩成最順滑的一面黑緞。
這小姑娘長了一頭好青絲,荊珩這才意識到,若是過個幾年長開了,又不知是何等的顏色。
“我救你值不值。”吳祈萱將這個問題很認真的拋給他:“我冒著毀了名聲的危險救你值不值得。”
“呵”長了一副好容貌,腦子卻是個傻的:“你救我,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看著他一臉鄙夷的樣子吳祈萱忽然覺得:一丁點都不值。
許是蹲的久了,她再站起來的時候,忽然從腳心里頭升起的麻癢讓她險些栽到軟墊之上,方才還像是綢緞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弧度,溪中水波一般蕩起又落下,歸于那幾乎分不出發絲的一片“水中”
“母親要是知道我救了你,肯定會邊哭邊拿藤條抽我,抽的倒是不疼,母親的淚若是滴在被抽紅的藤條印上,那才疼的可怕,像是被火燒一樣。”
“祖母若是知道了,會罰我跪祠堂跪倒死吧。”
“父親知道了……”上輩子父親在縣城平亂,受了重傷。母親和祖母并沒有將她的丑聞跟父親說。故而她也不知道父親知道會是怎樣的態度。
想必不會是笑臉相迎。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聲音毫無平仄,像是游移在三途河邊的野鬼,說著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的話語。
荊珩也是認真的聽了許久,才大約聽出來個大概。小姑娘這會想著害怕了?害怕家人責罵?后悔救他了?
可是她雖然念叨,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利落的很,尋來了剪燈花的剪刀,又捧了燭臺的放在地上,藥包解開,忽然發現里面還有好幾尺長的白色細帶,徐子川做事情倒是向來細心。
她面上不顯,手指尖卻是將那白色細帶纏繞了幾圈,想了想又松開,細帶一圈一圈的滑回了藥包中,沾上了另一個藥包中金瘡藥的粉末。
想了想又的從門檻處的桶里面又取了一盆水端過來。如此一來到處找東西的動作才告一階段,算是安安穩穩的蹲在了他的面前。
荊珩的衣服玄色有一個好處是,血印上去也變成了深黑色,讓她一下子看不到紅色。吳祈萱用剪刀在燭火上燎了又燎,才將目光放在他衣服上的暗處。
用剪刀繞著暗處剪了一小圈,再提起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衣服的一些絲線已經黏在肉上了,吳祈頓了頓,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撕。”荊珩說道。
既然你都的這么說了……
“撕喇”一聲,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吳祈萱剪刀猛的抬高,剪刀中夾著一片殘缺的布塊,后面還貼著一截血紅的里衣。
荊珩也不過是悶哼了一聲,皺著眉頭說道:“再來。”
這是肋骨的一處,還有一處,忍過去就好了。
吳祈萱往下邊挪了挪,又將剪刀放在燭火處燒著,燈燭燒了好長的一截火花,印在她的雙眸之中,像是平添了一副黃色的豎瞳,加上她比受傷的荊珩還要慘白的臉色配在一起,看起來倒不像是在救命,反而像是索命報仇來的。
下面的腿傷口創面更大些,倒是不深,吳祈萱中皺著眉頭,血腥味比肋骨處的還要大,這讓已經面色慘白的吳祈萱更是屏住了呼吸,也顧不得擦拭血痕了,抓了一把金瘡藥就往他的腿上撒,誰知金瘡藥和原本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更是讓她難以忍受。
方才的疼痛還沒有過去,荊珩為了轉移注意力竟然找了個話題去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