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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救這人的時候也沒有指望他知恩圖報,吳祈萱干脆將藥包往他身上一摔:“我看你說話中氣十足,想必也已經好了,那么還請這位公子自便。”
“你是跳窗也好,掀瓦也罷。白天走還是晚上走都隨你,只有一點:萬萬不能讓人發現你是從我宗祠出去的。”
“我并非飛檐走壁之徒。”荊珩如今是相信了自己面前的小女郎腦子是真的不太好使,他強忍著疼痛想要將手探入懷中去摸他的玉印,卻發現自己的手但凡抬起,就連著肺下面撕裂的疼痛,這手此時是抬不起來了。
“我懷中有證明身份的玉印。”他深深呼出一口氣:“你拿出來就知道我所說真假。”
吳祈萱繞著他走了一圈,上一世自然是沒有發現有什么玉印掉出來,這一世她去從他懷中翻出來那三個瓷瓶的時候,好像也不曾看到什么玉印:“流氓。”
這兩個字若是旁的像她這樣歲數的小姑娘說出來,定是聲勢浩震天響,要不然就是雨打芭蕉淚珠流,偏生從吳祈萱的嘴中說出來,再配上她那嬌滴滴的聲音,如果不是歲數不對,倒有些像是情人之間的嬌嗔。
把躺在地上的十二王爺差點震驚的一哆嗦。
吳祈萱見多了人拿她的聲音來做筏子,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母給的聲音那就不該有怨恨的道理,這一世倒也從來不在乎這個:“你想讓我的手探入你的胸口,好不要臉。”
“現在來裝什么。”他斜了一眼擺在臉龐邊的三個瓶子:“小女郎莫不是說我這三個瓶子是自行掉出來的?”
“事急從權。那時你昏迷著,我為了救你性命。列祖列宗自然不會怪罪,我將手探入你胸口尋找救你命的東西。”吳祈萱那眼睛看著他,十分認真的說道:“可是如今你醒了。”
她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他雖不曾留胡子,但是眉頭已經有了兩三道撫摸不平的印痕,這樣深的痕跡她上一世也只在自己父親的臉上看到過,那還是父親四五十歲的時候。
那徐子川縱然是過了三十,天天忙碌,眉宇之間倒是平滑的很。
那就是四五十歲的年紀,再減去他不曾留胡子,還有皮膚倒也光滑并不松弛,這些條件被一一刪減之后,她倒是大致得出了面前人的年紀。
“我看你三十多歲,也并非孩童,說話談吐倒也算是認識兩個字的樣子,難道不知道男女大防么?”
男女大防?京中那些所謂貴女,給他下起藥來怎么就不說男女大防了?再者說,他正要諷刺回去的時候,忽然想到她方才說自己的年紀,不由得用后槽牙里頭冒出來的聲音說道:“本王今年剛十八。”
哪怕他不是女子,平白無故被人增了二十歲也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小姑娘你倒是不用擔心有些人不會看人,你只要說一說話,縱然是六十也有人把你往年方二八那里靠攏。”
吳祈萱不知怎的,忽然想說一句話,她的確也說了。
她從全蹲變成半蹲,手里頭又撿起那根木棒來隨意晃著:“你可知道趙鉑蕓?”
他自然不知道。
吳祈萱又接著說道:“她當初也亦如同你這般聒噪,后來她就被我趕走了。”
這是在威脅他?荊珩從小打到受過多少明的暗的威脅,像這樣直白又像是這樣無力的卻是第一次。他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別她傳染了什么傻病,竟然也跟著她的話頭在走:“你可知道,上一次跟我說這話的人,墳頭草多高?”
他果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游俠。吳祈萱瞪大了雙眼,倒像是被嚇住一樣。
這讓荊珩立刻懷疑起自己腦子的好使程度來,她再如何也是一個救了自己的小姑娘,自己這么大的人又何必跟她計較這些。
誰知道吳祈萱回過神來:“我與你說了許多句話,你也許就這一句不是假話。”
她后退了兩步指著那瓷瓶說道:“真正的王爺哪里會隨身攜帶傷藥?”又一指他藏在袖口的扇子:“還有那危險極了的扇子,王爺要是搖著這一把扇子去見皇上,那豈不是要被誤會當成刺客?”
若是前兩句都是外在,后面所說的便是她自認為的內里了:“皇家子弟,從小學習禮義廉恥,不比你連男女大防都不知道,王爺又怎么會調戲一個才救了他的人?”
本王沒有調戲你!他這話還不曾說出口,就聽見吳祈萱的又說道:“就算是這些都不論,王爺啊,能孤身犯險么?他身邊的護衛就算是為了擋刀,還有死士呢?趙巡撫家都有死士,更何況是皇家?”
“……”被死士(影衛)坑了的十二王爺。
見荊珩不說話了,吳祈萱向后退了兩步,一臉得意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