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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東西，我沒有。所以，不擔心。”

陳溪青淺淺一笑，心里卻似打翻了中藥罐子，苦不堪言。

前兩天她才和醫院通過電話，母親的病情有惡化的趨勢，她把假期里攢的錢，大部分都打到了李翠香的醫療帳戶上。

開學前，父親給她寄錢，她又原封不動的打了回去。現在，兜里僅有的四百塊是她這個月的生活費。

一杯奶茶，對她來說實在奢侈。

“我去路邊等你。”

陳溪青坐到路邊的長椅上，等楊莉。

“給。我請你喝。”

“我真的減肥。”

“陪我喝，行嗎？”楊莉把奶茶遞給陳溪青，“再開學，咱們都大三下學期了，還能這樣坐在一起放縱幾回。”

陳溪青手捧著熱奶茶，眼底涌上溫潤，“原來時間真的如白駒過隙啊。”

“是啊。我的大才女，花開堪折直須折，今朝有奶今朝醉吧。”楊莉拿自己的奶茶碰了下陳溪青的，“這學期開始必修課就基本結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嗎？”

“我？想先找個工作吧。”

“不考研了？”楊莉有些詫異，“咱們院長可是心心念念等你考他的研究生呢。我聽說他的研究生有出國交流的機會，以后十有八.九是要留校的。如果留了校，那你以后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樣了。追你的人更是要排到黃浦江去啦。”

陳溪青呷了一口奶茶，默不作聲，臉上的笑十分寡淡。

她何嘗不知道這一系列十分有誘惑力的好處，只是這好處對現在的她而言就像雨后的彩虹，著眼處絢爛至極，伸出手卻是一團霧水。

“念那么多書，歸根到底還是要工作。我想先積累點兒經驗，以后要是想讀，再讀吧。”她說：“我已經開始在網上投簡歷了。”

楊莉問：“有回復嗎？”

陳溪青搖頭。

楊莉感慨道：“我怎么覺得現在找工作比考研究生還難。”

她正嘆息被電話鈴聲打斷。

陳溪青看著號碼眼生，隱約覺得是接收她簡歷的公司電話。她忽然感到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了起來。

“喂。”

“你好，請問是陳溪青嗎？”

“是，我是。”

“陳小姐，你好。我這里是知行律所。”

“律所？”

“是的。我們在網上看到了您的公開簡歷，比較符合我們對秘書的招聘條件，今天下午您方便過來面試嗎？”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以至于有一瞬間，陳溪青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您方便過來面試嗎？”對方再次提醒。

“方便，方便。”

陳溪青嘴上答應著，心里卻有一絲惴惴不安，大約是假期里保險公司的經歷給她留下了陰影。

直到第二天去了律所，她才肯定這次面試比她先前在保險公司時正式的多。

面試地點在會議室，途中路過辦公區，里面的每個人都在各自的電腦前忙著自己的事情，偶爾聽到的交談也全是和法律案件有關。

這讓她放心許多。

……

“這就是我們律所的大體情況，還有你的日常工作。如果沒有問題，希望你能盡快上崗。”

經過長久的且事無巨細的交流，最終坐在對面的李宗昊向她發出邀請。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你說。”

“律所可以一次性支付一年或半年的薪水嗎？”

陳溪青的這個要求顯然超出了李宗昊的預計。

他忽然覺得楊燊讓他辦的事情，不僅僅是招人這么簡單。他不由得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容貌上佳，眼神純樸的女孩兒。

“我們這兒，只有合伙人和成熟的律師是以年薪的形式發放工資。”

即已明確，陳溪青點點頭，只是眼中難掩失望。

“不過，你的情況可以到崗后跟你的上級溝通。我想他會有所安排。陳小姐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李宗昊又問了一遍。

“可以。”

離開律所，兩股背離的情緒在陳溪青心里盤根錯節，興奮與失落似乎同時到來。她不時回望身后這棟頗具格調的洋樓，像極了她即將離開的學校。只是綠樹下青灰色的墻壁一改往日的清冷，陽光落在窗欞上，閃著橘紅色的光。

不管怎樣，冬天似乎是要過去了。

律所二樓有幾處向外延伸的陽臺，其中之一連接著楊燊的辦公室，他經常坐在那兒休息，或者思考。

李宗昊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手上的平板電腦正在回放陳溪青面試時的錄像。

“聰明伶俐，長得也不賴。是個人才。就是來咱們律所會不會大材小用了？畢竟，你需要的只是一個秘書。”

李宗昊話里有話，是想從楊燊嘴里套出點兒額外的信息。

“我也沒打算長期霸著這個人才。她不是還有一年才畢業嗎？到時候可以推薦她去別的地方。”

李宗昊略有深意的點點頭，眼里藏著壞笑。

“想什么呢？”

“我在想到時候咱們要把她推薦到哪個崗位上合適。”看著楊燊，李宗昊突然話鋒一轉，問：“你說，一個人在一生中改變一個決定需要多長時間？”

“剎那。”

“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李宗昊的手在屏幕上一敲，定格了陳溪青的姣好模樣，“這個秘書要與不要，還真就是剎那間的事。可誰又知道這一剎那會不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李宗昊嬉笑著像是在開玩笑，卻意外的提醒了楊燊，他這樣做，在別人看來，確像另有所圖。

他對陳溪青到底有沒有其他的企圖呢？

樓下的櫻花樹又長高了，樹冠正好在陽臺外結成了一片。枝頭發出花苞，小小的一朵，輕輕一碰便在指尖開出柔軟。

他忘不了這種感覺。

瑾瑜，也該如她一般大了。會不會也過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