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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是這嗎?”
元安問了一路,陸路有些不耐煩,“錯不了,人不是就在前面?”
“哪兒?”
元安扒著車窗,把頭伸到窗外,路東邊的咖啡店里兩個男人正襟危坐,格外顯眼。恰好這時周楠起身,準備離開。
“快找地方掉頭。”
元安回過頭,頤指氣使。
陸路按了下喇叭,說:“這是單行線。要么等著,要么下去。”
對于未婚妻,他總是稍欠耐心,仿佛反抗了她就是反抗了他的母親。
“哥!”
元安走進咖啡店,整個人笑得像朵開過頭的花兒,極盛之勢下隱約透著即將到來的衰敗。尤其是在楊燊索然無味的一瞥之后,那面子依舊在綻放,但眼底藏不住落寞。
而楊燊的冷淡不無緣由。
元安是元偉東另結新歡生下的女兒。她的出現曾一度讓楊燊感到歡喜。因為她小時候頗有幾分瑾瑜的模樣。只可惜這種移情似的歡喜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被她和瑾瑜大相徑庭的性格所消磨殆盡。
人的情緒有時就像由一根繩子分開的兩個部分,能從冤家跨到歡喜,自然也能從歡喜跨到厭惡。
尤其是近來,隨著元安長大,一言一行愈發像她母親。
“你們怎么來了?”
陸路無奈的看著楊燊,不回話。
倒是元安一把摟過楊燊的胳膊,撒嬌說:“我怎么不能來了?我來替吳阿姨看看你是不是金屋藏嬌。年都過完了,也不見你回北京。”
楊燊拿開她的手,對陸路說:“你的未婚妻。”
他言下之意是讓他管好她。
元安不以為然,“什么未婚妻,你難道不知道我就是他的擋箭牌而已?”她回頭問陸路,“你和那個野模怎么樣了?”
陸路皺起眉頭,總歸他是利用了人家在母親面前討得半分自由,不好發作,只說:“你不也在利用我?”
兩個混不吝的人湊到一塊兒是什么都講不清的。楊燊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低聲說:“我對你們之間的交易沒有半點兒興趣。”
說完,正準備離開,陸路叫住他:“燊哥,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陸路從桌子下面拎出手提袋,楊燊看了眼先前陳溪青坐過的位子,便拿走了。
元安來上海時,對家里說是去找陸路,實際上卻是賴在楊燊的房子不肯走。但凡楊燊動心思讓她離開,她必然搬出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姐姐。
“你要是不收留我,萬一我在外面像瑾瑜姐一樣丟了,怎么辦?”
“你多大了?”
“多大不也有被拐到農村去當媳婦的嗎?”
楊燊不再爭辯。這是他的痛楚,也是他的軟肋。
“這是鑰匙。”
“你呢?”
“我律所有事。”
楊燊離開家的時候只是一個人,什么都沒拿,元安肯定他會回來,暗自歡喜。
晚上九點,李宗昊連夜從北京回來。出租車停在律所樓下,車里開著夜視燈,等著找錢的空檔倆人閑聊起來。
司機大哥一邊數鈔票一邊說:“你們律師還真是辛苦。”
李宗昊不知這話從何講起,便應和道:“都是為社會做貢獻,你們也辛苦。”
如此大的高帽,司機不好意思獨享,便瞇著眼,笑呵呵的說:“為了生活,都不容易,到這個時候還在加班。”
李宗昊抬眼一瞧,律所二樓確實有個房間的燈亮著。
他從出租車上下來,一路順著燈光走上去。
辦公室里,楊燊看著從咖啡店里帶回來的那袋東西,眼神放空似的,心思卻怎么都繞不開白天遇見的人和事,一時出了神,沒聽見樓下有聲音,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才把桌上的東西收進腳邊的柜子里。
“進來。”
李宗昊推開門,有點兒驚訝:“還真是你!”
“不然還能是誰?”
“也對。”李宗昊把公文包往他面前一放,坐下去說:“北京那邊五家公司的獨家法律代表權都在這了。”
楊燊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怎么,夸我還需要組織語言?”
李宗昊半靠著桌子,眉飛色舞主動求表揚,著實痞氣,但又非流里流氣,那樣子盡是驕傲放縱的風流。
楊燊搖搖頭,隨手抽出兩張紙放,推開李宗昊,邊擦被他坐過的桌面,邊說:“我在想你已經是我的合伙人了。除了錢,還有什么能滿足你?”
李宗昊嬉笑著脫口而出:“女人啊。”
兩人一對視,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那部楊燊一直隨身攜帶,卻從來沒用過的電話。李宗昊好奇,特意伸長脖子,瞄了眼。
——“謝謝。”
不多不少,就兩個字。
楊燊專注的眼神突然從手機移到李宗昊身上,那樣子一看便知是在琢磨事情。他回手拉開抽屜,拿出張白紙,伏在桌面寫下一串電話號碼。
他說:“這個可以有。”
“陳溪青。”李宗昊接過紙條念出聲,“謝謝,漂亮嗎?”
楊燊說:“我認真想過你之前的建議,我的確需要一個秘書。”
李宗昊對著從椅子上起身的楊燊抗議道:“你每天抱著那些法律援助的案子。我才是對律所貢獻最大的人啊。”
“是啊。”楊燊安慰的拍拍他,“所以你需要的不是女人,是工作。”
站在楊燊的辦公室,聽著他離開的腳步,李宗昊氣到發笑,轉身質問那空了的椅子,“當初是誰否定我的提議,說一個人工作自在的?”
樓下進出門的風鈴響了,李宗昊看著紙上的電話號碼,怎么也不相信,楊燊會比自己更需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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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星期五,周末一過便是開學。假期時學校附近好多關了的鋪子,又陸陸續續重新開張。楊莉剛到宿舍,床鋪還沒整理,就拉著陳溪青往奶茶鋪去。
“我跟你說,在家的時候,我做夢都是這口。醒來以后發現枕頭上一片口水。”
陳溪青在她旁邊,淡淡的笑著。
“你說我是不是無可救藥了。”楊莉戳了戳自己軟綿綿的肚子,“算了,反正也甩不掉這保溫層了。你喝哪種?”
陳溪青搖頭說:“我減肥。”
“你還減肥!你知不知道你比上學期我走的時候,瘦了多少?眼看下巴都能戳破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