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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叫什么!要喝,也是‘大酒鬼’找我喝。”
陸路邊說邊往外走,身后是甩不掉的高跟鞋聲,元安追問:“我哥呢?”
“他說他上午有個約會,興許是去赴約了吧。”
“誰啊,男的女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沒問。”
陸路剛拉開車門,元安順著門縫就把包扔到副駕駛的位子上,隨后從另一邊坐進去,“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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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陳溪青在圖書館學習,接到周楠電話,說他從宣城回來,帶了些吃的。想到之前和楊莉的約定,還有過年時不湊巧打給他的那個電話,陳溪青猶豫了。
但周楠堅持他拿的都是些不易保存的熟食,若是等到開學怕已經腐敗掉了。陳溪青以為他略微急躁的語氣當真是因為食物。只有周楠自己知道,短暫的別離,快讓他的心也跟著腐敗掉了。
街邊的咖啡店里,周楠無暇顧及遠處的風景和近處的人潮,時而低頭看表,時而移動對面咖啡杯的位置。
向左一點兒,或是向右。
“周楠哥。”
被叫的人抬起頭,陳溪青白嫩的臉龐仿佛是這世上最好的保鮮劑,讓周楠那顆連日泡在陰雨里的心,從腐朽中恢復鮮活。
可陳溪青的面容卻不似往日輕松,眉宇間顯露淡淡的愁。
她坐到對面,咖啡.因的味道絞痛她空蕩的腸胃。
“最近怎么樣?”周楠問。
陳溪青說:“還不錯。你呢?”
周楠想告訴她自己被思念所折磨,恨不得馬上接到會計所的電話,好可以名正言順的回上海加班。
如此,還可以假偶然之名,見到她。
他交疊在桌上的手似乎是向前動了一下,可終究還是跟著身體收回,整個人靠在高過頭頂的沙發上。
周楠舉起咖啡杯,頓了頓,說:“我昨晚見到了一個咱們的老熟人。”
陳溪青不語。
“王美娜。”
這名字先于他出口前,已在陳溪青心里。她轉眼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上,拿起來細細咂摸,胃更疼了。
“我真失敗。”周楠自嘲道:“沒想到你寧愿去找外圍女幫忙,都不來找我。”
“我們都沒見過她工作時的樣子,甚至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
陳溪青把那日報考后周楠說的話原封不動的搬到他面前,想以此為王美娜正名。可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正在撒謊,她分明見過王美娜的工作狀態,甚至于還親身體驗過一次。
即便如此,她仍要在周楠面前混淆視聽,仿佛是在替自己挽回一點兒尊嚴。
更重要的是,她討厭一切關乎性別的標簽。
尤其是當異性在貌似鄙夷的情況下脫口而出,那種隨意比任何口蜜腹劍都讓她感到痛恨,甚至于感同身受的覺得自己也受到侮辱。
她提醒周楠:“現在你卻輕易的給她下定義。”
“輕易?”周楠冷笑道:“就在昨天,我陪客戶的時候還看到她在酒吧和公子哥廝混。”
關于周楠口中的公子哥,陳溪青最先想到的是陸路,可是緊接著,另一個名字也闖進她腦海。
“一群人?”她反問道。
“不,只有她和另外一個人。”
陳溪青笑了,手里的攪拌勺碰撞著杯子,叮叮當當。
“我和你也是一男一女坐在這,難不成這里換作是酒吧,你和我,也叫廝混?”
周楠皺眉,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你母親的醫藥費不夠,我可以拿給你,你為什么要向外人求助?”
突然涌起的情緒讓周楠毫無防備的說出心里話——“外人”——因此,他臉上流露的驚訝并不比陳溪青少。
兩邊的沙發隨著他們各自的身體默默沉下去一塊兒。
陳溪青在毫無征兆的表白中苦苦掙扎,眼光越壓越低。她等著周楠先開口,他卻不為所動,十分堅持。
對于計劃之外的意外,周楠只當是上天給予自己的一次機會,即使阿青攪動咖啡的手已在半空僵住多時,他依然要等到一個答案。
就是現在吧。
他覺得自己已經等得夠久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像個彈力球,接連不斷的在地面和掌心,來來回回。
咖啡廳里情情愛愛的音樂刻意凸顯著他們的尷尬,此時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極易被察覺,周楠背靠沙發,感覺另一面有股力量正在減輕。
意識到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周楠顯得越發堅持。不管形式是否顯得倉促,他都要等陳溪青先開口。畢竟,男人的求愛是一件很要面子的事。
“周先生?”
周楠順著聲音看向這個從背后走過來的男人,“你是?”
“知行律所的律師。”
“李宗昊?”
“不,我是他的同事。楊燊。”迎著兩道詫異的目光,楊燊淡然的繼續解釋:“李律師因為其他事情,昨晚臨時飛北京。所以,今天暫由我替他來見您,了解會計所的基本訴求。”
周楠看了眼對面的陳溪青,提醒道:“您來早了。”
楊燊順勢轉身示以歉意,“打擾了。不過,我不習慣遲到。”
“不耽誤你們工作,我先走了。”
周楠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陳溪青已經動身離開咖啡廳。她飛快的走到公交站,上了車,腦子里竟然全是楊燊剛剛輕眨左眼的“暗示”。
那調皮的樣子讓她完全忘記了尷尬。
在這盛著渾濁氣體的空間里,陳溪青的身體隨車廂搖擺。明明是擁擠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但在一群麻木的面孔中,卻有一張不時顯露微笑的臉。
嘴角彎彎,皓齒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