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美少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前面是個年約十來歲的女娃,眉眼端正,臉上兀自掛著淚痕。也是一身重孝,上身挺的筆直,跪在墻邊的青石板上,面前放著張白紙,上面用正楷寫著個大大的‘冤’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預感到不妙。有冤不去安邑府衙,不去刑部大堂,選擇跪在翰林院門前,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沒敢多問,我快步進院。
甫進檢錄司小樓正廳,便見早來的眾同僚圍站一圈,竊竊私語議論著什么。見我進來,目光間頗多閃爍,心照不宣的相互望望,轟的一下散了。
商洛鋮今日不在,便是我主持司里日常。踱到正中方桌前穩(wěn)穩(wěn)坐下來,取過司部花名冊,翻開,先問了聲。
“今日誰還有其它事要做先言語聲,沒有的話,我就隨機點名了,點到的去后院研墨。”
研墨是伺候老夫子們的代稱。
說是隨機,我心里還是打了算盤的。門口有事,得先把平時愛湊趣看熱鬧的,愛多管閑事惹是生非的支開。
尚問宗先道:“副主事,我有點頭暈,還冒些虛汗,你今兒就先別點我了,往后靠一靠。”
“介之兄既是身體抱恙,還須早些去瞧大夫才是。我看司里也不忙,你這就去吧,給你算出勤便是。這幾日天氣炎熱,多喝些水,注意休息。”
“多謝副主事掛懷,我身子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多些,早已習慣了,休息會也就好了。”
“也罷。那這樣,你到樓上我房間休息吧,還清凈些。洛鋮不在,我可以去他房間做事。”
尚問宗道了謝,上樓去了。
任羽冒將出來,笑嘻嘻的道:“我下午有點事要出去,今兒也別點我了。”
混的熟了,跟他話也就多些。若別人這么說,我點點頭就過去了,可是他任羽,倒是得多問問。
“哦,什么事這么要緊,說來聽聽。”
我也報之一笑,輕聲問道。
“額,也沒什么事。”他摸摸腦袋,“李主事你先別點我就是。”
呵,還不說!
我翻翻名冊,提筆就點,邊嘟囔著:“既是沒事,你算第一個……”
這小子一個健步竄到面前,抓住了我提著筆的手腕,苦著一張臉,道:“副主事,有事,有事!”
身邊眾人哄然大笑。
“我表妹來安邑了,我下午得去接她……”
我抬起頭看看四周,臉上掛著捉狹的笑意,道:“好啊,表妹!叫什么名字,芳齡幾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來安邑干啥來了……”
任羽那張臉拉的老長,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接著道:“這些我就不問了,準了!”
眾人又一陣哄堂大笑。
分派完任務,在樓下和同僚閑話了陣。有人道,趁著商主事不在,正好向副主事討教討教棋藝。我笑著答應道,討教談不上,我上樓去拿洛鋮的茶葉,你找找棋盤咱就開始。
落了不超過十個子兒,負責翰林院安全的軍卒頭領進來了。
“李主事,門口那些你見了吧?”
我點點頭。
“說是要見你,見不著就不走,我不敢放進來。不過老弟,人家也沒有堵著門口,我們也不好趕。你說由著他們吧,穿的跟上墳似的,實在是晦氣的很,看著也挺可憐的。要不,老弟你出去看看?”
“真搞不懂他們找我干嘛,有冤也不該找我這個翰林學士啊,這樣吧,我讓任羽出去問問。”
“行,行,那你先問,有事再說,我先出去了。”
我招手喚來任羽。
“去門口問問怎么回事,告訴他們有冤情去安邑府,在這兒跪著算怎么回事。”
任羽這小子好像早就等著這事了,興奮的倆眼放光,一溜煙的去了。
工夫不大,回來了,先灌了兩口茶水。
“李主事,人家就是專門找你來的!”
我心里又是一顫。
“怎么回事?”
“伸冤!那小女娃叫然兒,十歲,三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家宅,家里十三口一夜之間罹難,包括她父母姐妹。然兒因為事發(fā)前住在外婆家才幸免于難,安邑府判的是意外失火,他們不服,上訴到刑部,一年了,案子還在刑部懸著,破不了,聽說李主事天生神眼,善知過去未來,這才找到這來……”
“謠言!這些話以后不許再說,我要有那本事,還在這兒坐著干嘛?由他們跪著吧,你回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