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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穩(wěn)穩(wěn)飄落在船身，兩指捏住了劍身，手柄遞到周破山面前。

“周叔，還你的劍。”

她臉上依舊笑盈盈的，云淡風(fēng)輕，渾身上下一滴水都沒沾到，就像是飯后出門散步回來一樣。

周破山接過軟劍盤在腰間。笑道：“丫頭，功夫又進(jìn)步不小，都要趕上周叔一半了，不簡單。你也看見了，自老吳走后，我手下這幫人還真沒幾個能用的，考慮的怎么樣了，什么時候來刑部幫你周叔？”

我趕緊給她使眼色，這活兒太危險了，不做也罷。

林曦卻像是沒看見，道：“隨時可以啊，不過朝九晚五的，我不大受得了拘束，周叔你真的要我去嗎？”

“哈哈哈，不用拘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我周破山在，丫頭你就把刑部當(dāng)做自個兒家就行了。誰敢言語半個字，老子撤他的職，如何？”

“啪！”

兩人各伸右手，在半空一擊，這事就這么愉快的定了。

回去的路上，我將林曦好一通埋怨。巴拉巴拉半晌，捕快這職業(yè)看著風(fēng)光，天天舞刀弄劍捉拿江洋大盜，多危險啊，萬一出點(diǎn)什么事，以后可怎么辦？

她今兒心情大好，絲毫不以為意。

“但是，總比去醴陵好吧？”

一句話駁的我啞口無言。捕快再兇險，能兇險的過戰(zhàn)場？

她心里對明天滿滿的期待，我坐在床邊連講了兩個俠盜的故事，還是沒能將她哄睡，反倒是我自己已經(jīng)哈欠連天了。

“喂，我的故事不好聽嗎？你干嘛不睡那雙大眼睛還瞪得溜圓，明天第一天刑部打卯，你是打算給同僚們展示你無精打采的模樣嗎？”

林曦嘿嘿一笑，露出倆排整齊的貝齒。那樣子，又是頑皮，又是……，可愛。

“就是故事太好聽了，我忘記睡覺了。這樣，棲梧哥哥，你唱首歌試試。”

我的祖奶奶。我好歹也是當(dāng)今圣上欽點(diǎn)的探花郎，翰林學(xué)士，在你個小丫頭床前唱歌給你聽？

再說，我要是真的唱了，你笑起來，那不是更睡不著了。

“咳……，不大會。要不，我喊水清進(jìn)來給你唱？”

水清是我家的丫鬟。

“不要！”她斷然拒絕，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先噗嗤一笑，拉著我的手，道：“那你叫我一聲‘姐姐’聽聽也可以。”

天！沒大沒小的，太不成樣子了。這是要造反嗎？

但是要這么一直糾纏下去，明天誰都別想好好干活兒了。

“明兒個我給你講個好聽的故事，叫做‘申公豹搬兵碧游宮，姜子牙結(jié)界布奇陣’。好了，我已經(jīng)叫過了，快睡覺！”

她噗嗤一笑，甜甜的應(yīng)道：“哎，好弟弟。不過你不大乖，有點(diǎn)滑頭！”

我剛想站起身，她輕伸玉臂，環(huán)住了我的脖子，坐起身，臉湊到我耳邊。

柔軟溫?zé)岬碾p唇在我側(cè)臉耳根處輕輕一點(diǎn)。

“吶，獎勵你的，退下吧，本神捕要睡覺了。”

說完，一把推開我。

好像一下子站在了云端，腳下軟綿綿的。放下床幔，吹熄桌上的燈燭，走出屋來，再帶上房門。

這一幕似曾相識，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有過這樣的事，而心里明明可以肯定，我和她有如此親密的舉動尚屬首次。

佛家講緣分，講因果。她說一朵花，一陣風(fēng)，一段溫暖的陽光，都可能具有特殊的意義。那是某個和你有緣卻不能見面的人來看你，所以你會覺得很熟悉。大抵如此。

頭頂?shù)脑铝烈灰@么圓。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風(fēng)也平，浪也靜。我忙翰林院的事，林曦忙著在刑部打卯，期間來找過我一次，穿著身黑色玄衣，袖口衣領(lǐng)處繡著暗金花紋，標(biāo)準(zhǔn)的捕快裝扮。這衣服男人穿起來顯的干練，但是穿在她身上卻別有番韻味，削肩、細(xì)腰、大長腿全顯露出來，洋溢著著青春少艾獨(dú)有的活力。

當(dāng)時，我剛剛散卯到家，正端坐桌前慢悠悠的舉著茶碗潤喉，她手中拿著把長劍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闖了進(jìn)來。

‘刷’的一聲，那劍閃著股詭異的藍(lán)光在我喉嚨邊劃過，大熱天里我只覺得絲絲涼意在脖頸處蔓延。

茶碗被我失手跌落在桌上，茶水淌了半張桌。

我一動也不敢動，斜眼看時，長劍不過出鞘了半支。

她貓著腰站在我面前，一腳蹬著旁邊的小凳。一手拿劍，一手捏著我的下巴緩緩抬起，眼神冷的像是三九天里河底不知道凍了多少層的冰。

“說！村頭張寡婦的家門夜夜被敲響，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

約莫過了十來天的樣子，我在翰林院門口撞見樁怪事。

大門偏右，爬滿常青藤的墻根下，整齊的跪了一排大約有十來個人。全部素衣白衫，頭纏白布，像是為誰戴孝。看起來相當(dāng)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