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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不會為難你的。”
張璇剜了一勺放進嘴里:“你要我幫什么呢?先說好,我可不會做什么點心也不會什么繡工。”
林洛望著遠處的殘荷,語氣陳懇道:“自從靜香去后,我越發覺得人事無常,就像這一池的荷花,開的快凋零也快。”
“是啊!靜香姐姐可不就像這荷花一樣,在最美的時候凋零了。”
“你說我若是哪天也去了,禮兒還小,我如何對的起她的托付?”
“沒事,還不是有我嗎?”張璇著打包票,忽又覺得奇怪,急忙說,“你怎么說起這樣的話來?”
“我是說萬一。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便不必擔心禮兒了。鄉兒快大了,她又那么要強,還不至于受委屈,我倒還放的下心;叡兒……”
不知道怎么的,張璇總覺得夫人今天這番話并不像是隨意說出來的,越發急了:“你別說糊涂話了。”
“算了,叡兒應該也不必讓我來憂心。”他既得曹操喜歡,又得曹丕疼愛,還是將來的魏明帝,應該是安然無恙的。
此時,石頭進來回話,說令狐羽已經到了。林洛向張璇道:“你先吃著,我去見見令狐羽。”
令狐羽侯在會客廳,鄉兒聽人說他來了,輕快地跑過去問東問西:“我以前喊你來作客你不是不來的嗎?今兒怎么來了?”
令狐羽笑了笑:“看來你爹不在,你倒是很開心。”
“那是自然。你還是喜歡去祠堂看書嗎?我跟你說,那里陰森森的,你若是喜歡安靜,下次我帶你去個地方,我保證不打擾你看書。”
林洛走進去,見鄉兒一臉花癡的模樣,像足了追星的小姑娘。令狐羽也確實有著明星的相貌,不過十六歲的少年,卻身高八尺有余,棱角分明,眼眸深邃偏墨綠,有點胡人的特色,相傳鄴城的姑娘見他出現在街上都會偷偷欣賞,更有甚者還向他扔香包。
令狐羽見她來了,立刻變得恭謹起來,頗有點拘謹的樣子。
“鄉兒,你的那個香包可做好了?”
對了!如今鄴城的姑娘都已經向令狐送香包了,她也該趕快做個送給他。這么想著,鄉兒抱歉道:“不能陪你了,我得去繡香包了。”
見鄉兒離開,林洛道:“鄉兒一直得你照顧。”
“中郎將也很照顧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哦——我還聽鄉兒說,你讓她少和魏諷來往。”魏諷此人也是個奇才,如果她沒記得的話,此人似乎趁曹操不在的時候差點攻占鄴城。只是不知道這段歷史的記載是不是真的?沒成想令狐羽馬上證實了魏諷的為人。
“魏諷此人城府頗深,和他走的太近,鄉兒會吃虧的。”
“嗯,東鄉有你照看著些,我放心。”
令狐羽沉默著,林洛有點憋不住了,果然是個實誠的孩子,不知道順桿爬表表對鄉兒的心意。要不要激激他呢?林洛試探地問:“既然子桓對你也有所照顧,我看你也到了定親事的年紀,有沒有看上誰家姑娘?”
“沒……沒有。”
“我覺得何晏和金鄉公主的大女兒就不錯,繼承了父親的姿容,頗為曼麗。”
“她的容貌還算好,卻喜歡耍些小伎倆,我令狐家素來不大歡迎這樣的人。”
“那崔琰的嫡孫女呢?”
“沒接觸過,不過聽說是個大家閨秀,不適合我這樣的異地浪子。”
“哦——那徐干的幺女呢?徐干雖然任職臨淄侯文學,卻不是世家大族,該是你的良配。”
令狐羽自認有些聰明,也素來孤高自傲,少有耐心被人這翻追問,今天卻好耐心的回,絕而不是扭頭就走,他耳根有些發紅,心虛道:“年齡怕是不大相仿,徐大人家的幺女似是比鄉兒還小。”
“再過一年不就鄉兒一般大小了嗎?那孩子我瞅著挺喜歡的,小小年紀就知書達理,待人親和有禮,我家鄉兒要是有她一半的惹人憐愛我也欣慰了。”
“鄉兒雖然有些咋咋呼呼的,卻像個小麻雀一樣是個機靈鬼;有些率性而為,但做事坦坦蕩蕩,不輸男子氣概;說話有些帶刺,卻是敢作敢為,發自善意。”
“那我把鄉兒許給你吧?”
令狐羽錯愕地看向林洛:“您……”
“有你在她身邊,我放心!過些時日讓你父親來定下這門親事吧,待鄉兒及笄了再嫁與你。”
令狐羽像是被砸了一萬兩,不,更像是意外得了天外來寶,害怕眼前的是夢境,也害怕出現變故,更怕鄉兒的母親會后悔,他忙道:“不用告知我父親,這事我可以做主,咱們先把婚書寫了吧?”
雖說這時候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林洛并不講究這些,她只希望她走了鄉兒有所托付,而令狐羽該是那個最值得托付的人。令狐羽既然這么說,她也不必想著該說服子桓。兩個人當即私下敲定,互換了婚書。令狐羽得了婚書,難得像個傻小子一樣磕磕絆絆道:“那、那我告辭了。”
“記得你的承諾,要讓鄉兒幸福快樂,不要讓她做為難的事,也不要讓她為你作出巨大的改變。”
“嗯!您放心。”
“我娘讓你做什么了嗎?”鄉兒終于把最后一點完工,急急忙忙跑來想趁令狐來了捎回去。
令狐羽露出難得一見的陽光般的笑容:“沒什么!”說著就要走。
“別急,喏,給你的。”鄉兒大大方方送上香包,雖然形狀有些別扭,甚至針腳都歪了。
令狐羽收起香包,道一句謝就跑了。鄉兒有些莫名其妙地怪道:“跑那么快干嘛?”令狐羽當然要跑快點,鄉兒要是知道她娘三言兩語就把她許給他了,還不跟她急?鄉兒雖然喜歡賴著他,但畢竟是孩子心性,只拿他當要好的玩伴,即便是送香包,估計也是同那些送他香包的姑娘較勁呢!